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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妥协了,跟着父亲去了祠堂。
他让人把祈雨用的旧祭册摊在我面前。
“把祈雨的步骤写下来。”
“要是错一步,你知道后果的。”
我提笔写了。
净手,焚香,祭酒,摇听雨铃。
全是真话,却没有一句有用。
因为母亲说过,祈雨不是术法。
能不能听见雨意,是生来就定下的。
我八岁第一次碰听雨铃时,九只无舌铜铃一起响了。
可秦玥没有这个本事。
她看完祭册,却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就这些?”
她笑着将纸收进袖中。
“死聋子,你早这么识趣,不就不用在乡下吃十年苦了?”
我没说话。
她却命丫鬟抬来一只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母亲的东西。
赤金头面、东珠耳坠、云锦嫁衣。
那件嫁衣,是母亲活着时一针一线替我绣的。
她曾笑着说,等我出嫁那日,一定亲手替我盖上盖头。
可现在,嫁衣的袖口已经被拆了。
妹妹嫌旧式花样土,命绣娘剪开,重新缝成她大婚用的霞帔。
我猛地扑过去,“谁准你动的!”
继母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什么你的?”
“你娘死了十年,这些东西早就是秦家的!”
我这才知道。
这些年妹妹修神女祠、施粥、赠香火钱,博来的仁善名声。
花的竟全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连十五岁那年我求三百两治耳疾时,父亲说“府里没钱”。
也是假的。
他们不是没有。
只是不愿意花在我身上。
妹妹拿起母亲最爱的海棠金簪,插进发间。
“好看吗?”
“太子哥哥说,我大婚那日戴它最好。”
我伸手去抢。
父亲却亲手掰开我的手指。
“一件死物而已。”
“玥玥马上就是太子妃,用你娘的东西,是抬举她。”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厉害。
妹妹却笑得更开心。
“姐姐放心。”
“等我进了东宫,也给你找门亲事。”
继母接话:“城东的王员外刚死了第三房续弦。”
“六十二岁是老些,但他不嫌你耳朵聋啊。”
父亲竟点了头。
“等玥玥祈雨成功,就把婚事办了。”
我浑身发冷。
他们叫我回京,根本没打算再放我走。
我的功劳给妹妹。
母亲的嫁妆给妹妹。
连我剩下的人生,也已经被他们卖好了价钱。
就在这时,宫里来了两个太监。
身后抬着一只紫檀木匣。
“陛下赐还十年前祭天所用听雨铃。”
“祈雨当日,请神女亲自启铃。”
匣盖打开,九只无舌铜铃泛着幽冷的光。
其中一个太监笑道:
“当年神女年仅七岁,手指刚碰上去,九铃便自行震响。”
“奴才至今记得。”
秦玥脸色一僵。
手指不小心碰到铜铃。
却没有丝毫动静。
两个太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这......”
“神女为何唤不醒听雨铃?”
父亲脸色骤变。
继母忙笑着打圆场。
“玥玥这几日操劳婚事,气血不足。”
“待休养两日,自然就好了。”
她又偷偷塞过去两锭金子。
“劳两位公公回去替神女美言几句。”
两个太监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才收下金子离开。
门刚关上。
啪!
父亲一巴掌打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