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江逾白,只是盯着眼前的屏幕。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单纯的炫耀欲在作祟。
“我看你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肯定结婚了吧。”
江逾白拨弄着那块两百多万的古董腕表。
“结了婚的男人,就是容易沧桑。”
“我老婆说了,她最心疼我这副清瘦俊朗的样子。”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屏风边缘。
“你知道吗,去年冬至那天,她非要给我买一套山顶别墅。”
“我说太招摇了,她偏不听。”
“她说我体寒胃不好,那套别墅有全屋地暖,采光最好。”
江逾白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直接提着五千万全款,连夜把房产证写了我的名字。”
去年冬至。
这四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那天秦晚意告诉我,她的合伙人卷款跑路了。
供应商拿着铁棍堵在我们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外。
扬言再不还钱就放火烧房子。
外面下着大雪。
我瞒着秦晚意去黑市卖了两次血。
拿着换来的几万块钱,在雪地里给领头的供应商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天才勉强保住了秦晚意的手脚。
晚上我拖着冻僵的身体回到家。
秦晚意抱着我嚎啕大哭。
她把我的手揣进她怀里捂热。
她说她已经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她说淮舟,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些苦。
原来她不是借不到钱。
她是拿着几千万全款,去给另一个男人买了一套全屋地暖的别墅。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姐沈晚棠提着几个高档购物袋走进来。
“逾白,空调温度太低了吧?”
沈晚棠刚进门就熟稔地拿过沙发上的一件长款风衣外套。
走到江逾白身后,动作轻柔地替他披上。
“姐,我不冷。”江逾白乖顺地喊了一声。
沈晚棠把购物袋放在桌上,里面全是一线大牌的限量款母婴用品和男士高档补品。
“晚意在前头应酬那些长辈,她让我来看看你。”
沈晚棠的声音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温和。
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板着脸教训我。
说我脾气太臭,不懂得服软。
“姐,你对我这样好,淮舟哥要是知道了......”江逾白眼圈一红,那副俊朗的脸上满是故作委屈的脆弱感。
“他知道了又怎样?”沈晚棠叹了口气。
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无奈。
“淮舟太要强了,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他甚至能一个人修水管,一个人扛大米。”
“逾白,你不一样的,你平时在健身房练腹肌举铁,现在连喝口凉水都会扯到胃疼。”
沈晚棠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逾白。
“晚意跟你在一起,才觉得有被需要的安全感。”
“再说,你现在给秦家留了长孙,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淮舟他自己车祸后失去了生育能力,总不能让秦家绝后吧。”
我死死咬住口罩内侧的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句话从我亲生姐姐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锋利。
当年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失去生育能力的?
江逾白捧着水杯,小口抿了一下。
“可是淮舟哥为了帮晚意还债,吃了那么多苦。”
沈晚棠摆了摆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那是他自己选的。”
“他要是稍微懂点事,别整天冷着一张脸,晚意至于在外面找你吗?”
“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全家都是向着你的。”
沈晚棠看了一眼手表。
“你先休息,我去前头看看宾客入席的情况。”
沈晚棠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对了,晚意给你订的那辆跑车下午送到了,车钥匙我放桌上了。”
随着门被关上。
江逾白拿起桌上那把印着保时捷车标的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导播老师,你看。”
他隔着屏风看向我。
“命好的人,就是什么都不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