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走进律所大门,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平时见到我都要热情打招呼的同事们,此刻纷纷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有人在茶水间里小声议论。

“真没看出来,楚律师心肠这么狠。”

“连自己亲弟弟都能咒着去死,这种人谁敢深交啊。”

“听说上面已经准备介入了,毕竟这事影响太恶劣。”

我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

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旁边还放着一叠整齐的文件。

慕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阿晏,你吃早饭了吗?”

“妈妈早上熬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趁热喝点吧。”

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我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没有过去。

“找我什么事。”

慕婉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忧愁。

“阿晏,非要跟妈妈这么生分吗?”

“阿昭昨晚脱离危险期了,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哥哥在哪儿。”

“他那么在乎你,你怎么忍心站在伤害他的人那边?”

我翻开一份案卷。

“法律面前,不分亲疏。”

慕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温婉动人。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阿昭身上。”

“可他身体从小就不好,你是哥哥,理应多让着他一点。”

“他撕掉室友的申请书,也是因为那男孩平时手脚不干净,阿昭只是心直口快。”

“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陌生人,毁了你弟弟的清白?”

我停下手中的笔。

抬眼看着这位永远优雅的母亲。

“品行不端?”

“法院还没判决,您就已经给人定罪了?”

慕婉眼眶红了。

“阿晏,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们这个家散了才甘心?”

“就算妈妈求你,帮帮阿昭,好吗?”

她甚至没有说一句重话。

但每一句都在将我塑造成一个冷血、记仇、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端起那碗排骨汤。

走到洗手池前,手腕翻转。

温热的汤汁顺着下水道流走。

慕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走您的东西。”

“下次再不经预约进我的办公室,我会叫保安。”

慕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只红着眼,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律所主任推门进来。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我的桌上。

“阿晏,暂时停职吧。”

“这件案子舆论压力太大,律所不能跟着你一起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拿起那份停职通知。

上面已经盖好了公章。

“主任,这是违规操作。”

主任按了按眉心,语气无奈。

“阿晏,萧总亲自打过招呼了。”

“她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越陷越深。”

萧令仪。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在通知书上签下名字。

“随时可以走人。”

刚走出律所大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萧令仪那张干练清冷的脸露了出来。

“上车。”

“我们谈谈。”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萧令仪递给我一份精美的请柬。

“下个月的新郎礼服定制,我已经安排好了。”

“只要你现在发个声明,宣布退出卫渊的案子。”

“我们的婚礼,不仅会如期举行,我还会把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仿佛我替卫渊辩护,只是为了向她索要更多筹码的欲擒故纵。

我拿起那份请柬。

红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名字刺痛了眼睛。

“萧令仪,你觉得我在跟你谈条件?”

萧令仪轻轻叹了口气。

“阿晏,别闹了。”

“阿昭受了那么大的罪,你这个时候刺激他,不觉得残忍吗?”

我冷笑一声。

“他受罪,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令仪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温和。

“楚晏,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萧令仪未来的丈夫,绝不能是一个连亲弟弟都能牺牲的冷血动物。”

我将那份请柬撕成两半。

连同手上的订婚戒指一起,扔进了她的怀里。

“那正好。”

“萧家夫婿这个位置,我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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