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的脸沉了下来,从林初夏身边站起,快步走回来。
“手环连续七天记录都正常,一个偶发的低数值,你就敢下这种结论?”
“我是拿职业前途担保的。”舒晓的声音在抖,却没退。
“你摸摸她的锁骨,三凹征都出来了。”
萧逸尘的手顿在半空。
我看着他,眼底忽然涌上一股酸。
三年前的雨夜。
我发哮喘,喘到脸青。
是他背着我冲进急诊,一路上一遍遍说“顾晚星你不许睡,你敢睡我跟你没完”。
那时他的药箱,永远为我一个人开着。
“萧医生,你摸啊。”舒晓把我的手拉到我自己胸口。
“呼吸肌都在拉扯,这不是装的。”
萧逸尘的指尖终于落在我锁骨上方。
那里随着我每一次挣扎,深深凹陷下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医生......”
就在这时,林初夏在那头娇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头有点晕......胸口也闷......”她喘着气,脸色白得恰到好处,楚楚可怜。
“是不是我刚才摔的时候,气也不顺了......”
“你别吓我!”萧逸尘像被针扎了一下,手瞬间从我身上收回。
“你有没有既往病史?会不会是气胸?”他扑过去,翻开药箱。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箱子最里层,取出一个熟悉的蓝色喷雾。
那是我的哮喘急救药。
“来,初夏,这个能扩张气道,你先吸两口。”
“这......这是晚星的吧?”林初夏迟疑着,眼神却已经飘向那支药。
“她现在用不上。”萧逸尘把喷雾塞进林初夏嘴边,“她手环显示正常,你是真的喘。”
“我作为医生要按轻重缓急来,你别多想。”
我趴在地上,看着我的救命药,被他一寸寸推进了别人的肺里。
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也跟着那声“嗤”的喷雾,被抽干了。
“萧逸尘。”我用尽全力,喊出他的名字。
他回头,眼里全是无奈。
“晚星,我知道你看到药会想要。”他叹气,“可你越是这样,越说明你心理依赖太重。”
“你今天必须学会,没有药也能自己缓过来。”
“这是我为你好,等你哪天能靠自己度过一次发作,你就自由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得让我心口发疼。
他真的以为,他在拯救我。
“晚星,跟哥走完最后一圈。”顾霆又来扶我,“你看初夏就继续了,你也能行。”
我看向林初夏。
她确实继续了......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正被萧逸尘小心地扶着站起。
她吸走了我的药,却半点没有救命的模样。
“她......根本不需要那个药......”我气若游丝。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责备的重量。
“人家帮你分担了这么多,你还嫉妒?”
“从小初夏就让着你,你怎么就学不会感恩?”
围观的同学又开始交头接耳。
“辅导员真公正,亲生女儿都不偏。”
“那个躺地上的是不是有点大小姐脾气啊。”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跑道的缝里,很快被晒干。
原来最疼的,不是喘不上气。
是我拼了命地喊救命,所有人却都笑着说,你别演了。
“教官,我求你了。”舒晓突然冲顾霆跪下,膝盖砸在跑道上,“送她去医院,出了事我一个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