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凄厉地哭喊出声。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张认罪书。
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锦衣卫扔过来的毛笔。
“云初,不能签!”
大哥沈知安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被校尉死死踩住后背。
脸颊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变了形。
“签了这字,咱们沈家世代清誉就全毁了!”
爹爹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
“是我沈崇没用,护不住你们。”
秦鹤舟随手扯了一块布。
漫不经心地擦着手腕上被娘亲咬出的血迹。
“沈太傅此言差矣。”
他冷笑。
“是你们沈家不识时务。”
“这京城里,清流是活不长的。”
二姐的笔尖悬在纸上。
墨汁滴落。
晕染出一个漆黑的污点。
她转头看着晕倒的娘亲,又看了看被踩在脚下的大哥。
最后目光落在握着桂花糕的我身上。
“晏晏,别怕。”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姐保护你。”
她咬着牙,准备落下名字。
我不能让她签。
一旦这字落下去。
秦家和贵妃的计谋就得逞了。
沈家就是板上钉钉的弑君之罪。
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翻不了案。
我松开手里的桂花糕。
突然张开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哭。
“啊——”
我像个受惊的疯子一样。
手脚并用地朝着二姐爬过去。
一把抓住了她手里的毛笔。
狠狠折成两段。
“墨水,不好吃!”
我流着口水,傻笑着把断笔扔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在那张认罪书上。
用力蹭了蹭脚底的泥。
“晏晏!”
二姐吓坏了。
急忙想把我拉开。
秦鹤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脚踢开面前的茶几。
大步走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
将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傻子。”
他眼神凶狠。
扬起手,准备狠狠扇我一个耳光。
“住手!”
大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猛地掀翻了背上的校尉。
合身扑向秦鹤舟。
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妹妹!”
秦鹤舟被撞得后退了两步。
手一松,我摔在地上。
他勃然大怒。
拔出绣春刀的刀鞘。
对着大哥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大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喷在了秦鹤舟的飞鱼服上。
但他依然死死抱着秦鹤舟。
双手十指紧扣,像铁钳一样。
“带云初和晏晏走!”
大哥转头对着爹爹嘶吼。
秦鹤舟眼中S机一闪。
“冥顽不灵。”
他抬起穿着硬底皂靴的脚。
对着大哥的右腿膝盖。
狠狠地踩了下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大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彻底废了。
“知安!”
爹爹挣脱铁链,不顾一切地爬过去。
抱住大哥颤抖的身体。
老泪纵横。
“沈家大公子真是铮铮铁骨。”
秦鹤舟拍了拍身上的血迹。
语气轻蔑。
“可惜了,这双腿以后是跪不了金銮殿了。”
二姐已经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绝望地捶打着地面。
我坐在地上。
看着大哥扭曲的腿。
看着爹爹满是鲜血的双手。
看着晕死过去的娘亲。
我心里那股混吃等死的惰性。
突然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烧干净了。
十四年来。
他们从未要求我变聪明。
只求我平安喜乐。
现在。
轮到我护着他们了。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再装疯卖傻。
我直勾勾地盯着秦鹤舟。
“秦大人,你就不怕夜半鬼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