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去附近的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大床房。
水流冲刷下,特效血浆顺着下水道流走,露出我原本苍白的脸色。
洗完澡,我坐在床沿,看着手机里晏昭发来的消息。
“祁渊,庆功宴结束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蟹黄包。”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去了我们租住的那个地下室。
我没理会,把手机静音,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晏昭提着一个保温盒,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
她穿着浅灰色的高定风衣,看起来干净又体面。
与这走廊里墙皮脱落的快捷酒店格格不入。
“前台说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自顾自地走进来,把保温盒放在小圆桌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不仅有蟹黄包,还有海鲜粥。
“昨晚没吃东西吧?还是热的,快过来吃。”
她拉开椅子,语气温柔得仿佛昨晚的不欢而散根本没发生过。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
“你查我的开房记录。”
晏昭倒粥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包容的无奈。
“祁渊,我是担心你。你一个年轻男孩大半夜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把粥推到对面。
“别气了,过来坐。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走过去,但没有坐下。
“什么好消息,你要和程清川订婚了?”
晏昭失笑,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
她也不恼,顺势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我知道你一直想正正经经演个角色,不想再跑龙套了。”
她把纸展平,推到我面前。
“这是清川下部古装剧的合同。”
我扫了一眼抬头。
《长陵恨》特技替身演员聘用协议。
“清川有些武打动作做不来,需要一个身形相似的替身。”
晏昭轻声细语地解释。
“我跟导演极力推荐了你。这份合同的片酬,比你做十年群演赚的都多。”
她看着我的眼睛,满是邀功的期待。
“而且这是跟组,以后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我可以每天在剧组陪你。”
我盯着合同上“替身”两个加粗的黑体字。
脑海里闪过的,是三年前我拿到全球顶尖制片厂总部实习录用通知的那天。
那天晏昭在暴雨中站了一整夜,发着高烧求我不要走。
她说国内的影视市场才是未来,她说她需要我帮她分析剧本,她说没有我她活不下去。
我撕了机票,留在这个逼仄的地下室,陪她跑了一个又一个剧组。
现在,她拿一份替身合同,当做恩赐赏给我。
“晏昭。”我平静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当年代替谁去领的毕业大戏最佳男主角吗?”
晏昭微微皱眉。
“祁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学校里的成绩,到了社会上是不作数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
“你要认清现实。清川现在是顶流,你能做他的替身,不仅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在业内积攒人脉。”
“你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骄傲里,这对你的未来没有好处。”
她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我好。
如果不是我知道那部古装剧的投资方是华银资本,我可能真的会信了她的苦口婆心。
“所以,我在你眼里,现在的价值就是给你的灵感源泉当替身?”
我冷笑出声。
晏昭面露受伤。
“祁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为了你好。”
“清川身体弱,最近连轴转已经很辛苦了。你是我的男朋友,帮帮他怎么了?”
她站起身,试图把合同塞进我手里。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别人手里抢下来的机会,你别任性了。”
我连退两步,任由那份合同掉在地上。
纸张落在廉价的化纤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签。”
晏昭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假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祁渊,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
“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求不来,你偏要跟我唱反调是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红了,就一定会抛弃你,所以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只觉得十分滑稽。
“晏昭,我们分手吧。”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外机发出嗡嗡的噪音。
晏昭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合同,拍了拍灰尘,重新放在桌上。
“祁渊,我今天行程很满,没时间陪你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游戏。”
她理了理风衣的领口,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合同我放在这,你想通了就签个字。”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
“不要意气用事,你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在圈里立足?”
门被轻轻关上。
我看着那盒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蟹黄包,拿起来,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
拿起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国内法务部,准备起草解约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