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女官献上玉玺后,我揪出裂缝清算旧账

第2章

沈青葙亲自领着我进了门。

院里的匠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向她行礼。

她笑得温和,摆手示意众人继续。

“桑落,你既觉得那玉玺有绺裂,说明你的眼力还不够。”

她指着院落角落里的一堆粗砂石和废玉料。

“玉雕一途,最重根基。”

“从今日起,你就先从磨玉开始学起吧。”

她叫来一个管事的宫女。

“去,拿最粗的砺石来。裴令官要打磨这块废料,直到光可鉴人为止。”

管事宫女看我的眼神带着讥讽,应声去了。

很快,一块巴掌大的粗糙玉料和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放在了我面前。

没有工具。

“不用锉刀,不用水凳。”沈青葙看着我,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顽劣的孩童。

“用心去感受玉的纹理。徒手磨。”

“只有肌肤贴着玉骨,你才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她理了理袖口,转身进了暖阁。

我蹲在角落里,将手伸进刺骨的冷水中,拿起那块废料。

砺石在玉面上刮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没过多久,我的手指就开始破皮,流血。

鲜血混在冷水里,晕开一丝丝红线。

我看着那些红线,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十年前的官办采石场。

也是这样冷的天。

我被剥去棉衣,穿着单薄的囚服,徒手搬运着上百斤的巨石。

看守的鞭子抽在我的背上,皮开肉绽。

我娘被吊在诏狱的刑架上。

她的双手被生生折断,十指血肉模糊。

那个曾经名震京城的玉雕大师,连一块豆腐都拿不起来了。

“桑落,活下去。”

她临死前,看着被烙上奴印的我,眼中流出的血泪烫得我心口发疼。

“哟,这就磨出血了?”

管事宫女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裴令官,你这手也太娇贵了。咱们沈掌印当年学艺的时候,可比你刻苦多了。”

周围的匠人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还敢质疑沈掌印,真是不自量力。”

“她怕是连一块完整的玉牌都没雕过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打磨的动作。

到了傍晚,那块废料只被磨平了一个角。

而我的双手已经惨不忍睹,指甲翻卷,血肉和玉屑混在一起。

一双精致的锦鞋停在我的面前。

沈青葙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前。

她身后跟着捧着药箱的宫女。

“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惊呼一声,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我让她磨玉,谁让她把手磨废了?”

她轻声责备着周围的下人。

匠人们纷纷请罪,却都知道她不过是做个样子。

沈青葙从药箱里拿出一只剔透的玉瓶。

“这是西域进贡的生肌膏,去腐生肌最好。”

她用银簪挑出一抹药膏,轻轻涂在我的伤口上。

药膏沾到伤口的瞬间,钻心的剧痛袭来。

那根本不是生肌膏,而是掺了烈性盐卤的烂肉散。

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额头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沈青葙看着我隐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涂得极慢,极仔细。

指尖顺着我的手背,一路滑向我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疤痕。

那是官办采石场留下的奴印。

虽然我考入工部时用药水淡化了许多,但细看依然能辨认出轮廓。

沈青葙的指尖在那块疤痕上停住。

“桑落,你这手腕上的胎记,倒是别致。”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倒像是个奴字。”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手腕上。

本朝律例,奴籍之人,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若被查出隐瞒身份,轻则流放,重则S头。

我抬起头,对上沈青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掌印看错了。”

我抽回手,将衣袖拉下,遮住那块疤痕。

“那只是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疤。”

沈青葙微微一笑,站起身。

“是吗?那可得小心些。”

“玉石有瑕,可以掩盖。人若是有瑕,迟早是要见光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夜你就留在院子里继续磨吧,磨不平这块玉,明日就不必吃饭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她带着人施施然地走了。

我看着那盆已经完全被染红的冷水,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是,下官一定好好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