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仪嘴角的温柔弧度逐渐放大,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我的手机。
“你看,我说了吧。只要披上科学的外衣,他们甚至懒得去探究真相。”
她当着我的面,直接把我的手机丢进了一旁的水盆里。
咕噜噜几个气泡冒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现在,信息依赖源头被物理切断了。”
她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指尖的水渍。
我死死盯着她,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玻璃渣。
“沈嘉仪,你敢在霍家这么放肆,就不怕我大哥回来弄死你吗?”
她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初微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大哥那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能帮他处理人际关系的贤内助。”
“而不是一个三天两头生病、只会拖后腿的药罐子。”
她拉过一张天鹅绒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三十多了不结婚?”
“因为他们累了。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接手你这个麻烦。”
“而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接盘侠。”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床头的内线呼叫铃。
这个铃直通一楼的管家休息室。
没过几秒,对讲机里传来陈伯焦急的声音。
“大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刚想开口说话,沈嘉仪却先一步按住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她声音立刻切换成那副温婉端庄的调子。
“陈伯,我是嘉仪。初微情绪又激动了,正在做脱敏训练。”
“这是心理干预的一部分。为了治疗效果,今晚不管楼上有什么动静,都请大家不要上来打扰。”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陈伯犹豫着开口。
“可是沈小姐,大小姐的身体......”
“陈伯。”沈嘉仪加重了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霍政定下的准大嫂,难道我会害她吗?这是景延刚才也同意的治疗方案。”
搬出四哥的名头,陈伯最终只能妥协。
“好的,沈小姐。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吩咐。”
切断通话后,沈嘉仪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感到一阵绝望。
她不仅是个高知绿茶,更懂得利用规则和身份来实行完美的精神控制。
在这个下雨的夜晚,她用几句心理学术语,就把我变成了一座孤岛。
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浸透了睡衣。
失去药物控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踩在实木楼梯上。
是二哥霍霆霄。
他掌管着霍氏集团的全球商业版图,行事作风最是雷厉风行。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霍霆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房间。
沈嘉仪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霆霄,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我连夜让我的导师团队出的心理评估报告。”
她指着报告上的几行数据,语气专业且沉痛。
“初微的抗拒心理太严重了。她甚至出现了解离症状,产生了我虐待她的幻觉。”
霍霆霄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平时看动辄上百亿的合同也是这般速度,可唯独不懂这种复杂的心理学术语。
他走到床边,看着满头大汗的我。
“二哥......”我虚弱地喊他,企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救我......她没给我吃药......”
霍霆霄的眉头深深拧起。
他转头看向沈嘉仪。
沈嘉仪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霆霄,你看,典型的被迫害妄想。她潜意识里排斥吃药,却把责任推给外界。”
“为了打破她这种病态的防御机制,导师建议采用饥饿疗法。”
“切断营养针,让她在极度的生理需求下,重新建立对我们的信任。”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种荒谬的话。
更让我绝望的是,霍霆霄居然迟疑了。
他是个商人,习惯了用打破重组的方式来解决顽疾。
“如果这对她的病有好处......”霍霆霄声音低沉。
“那就按你说的办。但必须保证生命体征平稳。”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初微,二哥是为了你好。你不能一辈子躲在病床上当个废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关上。
沈嘉仪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看,商人就是好骗。只要告诉他这是止损的最优解,他连亲妹妹都能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