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订婚宴这天,他的海归青梅拦住了我。

她端着红酒打量我,捂唇轻笑:

“听以寒说你以前是个小太妹?我还以为会是个五颜令人S马特。”

“没想到你穿衣打扮都是我的风格,做我的替身,费了不少心思吧?”

四周响起刺耳的讥诮:

“正主一回来,替身就现原形了。”

“裴少估计也就当个宠物养养罢了。”

我没有说话,只静静看向相恋五年的裴以寒。

只要他一句维护,我还可以继续做他的娇妻。

但他没有。

他径直走到青梅身边,随声附和:

“行了,毕竟混社会出身。”

“能照着你的样子学出几分气质,也算她尽力了,别太苛责。”

我看着他,眼底伪装的柔弱寸寸碎裂。

五年,我为他金盆洗手,敛起锋芒。

换来的,竟是他一句低劣的仿品。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冷笑着摘下订婚钻戒,随手扔进香槟塔。

学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老娘要大开S戒了。

......

“楚惊鹊,你疯够了没有?”

裴以寒看着倒塌的香槟塔,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死寂。

我冷眼看着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沉入香槟酒液的泡沫里。

那是我亲手挑选的款式,裴以寒结的账。

当时他说,这枚戒指最配我温顺恭良的脾气。

如今看来,这评价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以寒,别生惊鹊的气。”

谢汀兰站在裴以寒身边,一只手轻轻拉住他的西装袖口。

她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高定礼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她以前受过的教育毕竟和我们不同,有些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

“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

谢汀兰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惊鹊,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句玩笑话,我向你道歉。”

“毕竟以寒以后还要在商界立足,你这样闹脾气,会让他的合作伙伴看笑话的。”

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三言两语,就把我砸香槟塔的行为定义为没见过世面的撒泼。

周围的宾客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精神小妹就是上不了台面,裴家怎么会选这种人当儿媳妇。”

“还不是裴少心善,看她可怜养在身边玩玩,她倒好,还真把自己当豪门少奶奶了。”

“谢小姐真是宽宏大量,被一个替身摆脸色还能这么温柔,这才是真正的名媛风范啊。”

各种难听的字眼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我没有去管那些闲杂人等,只将目光锁定在裴以寒身上。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责备。

“楚惊鹊,马上给汀兰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裴以寒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我让你给汀兰道歉。她好心好意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你发什么疯?”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至于砸了整个香槟塔吗?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媒体?”

我定定地看着这张爱了五年的脸。

为了这张脸,为了他当年替我挡下的那一刀。

我遣散了手底下的兄弟,交出了东区的地盘,穿上这身束手束脚的白裙子。

我学着洗手作羹汤,学着做他身边那朵柔弱的解语花。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结果换来的却是当众羞辱。

“如果我偏不道歉呢?”我扯了扯嘴角。

裴以寒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楚惊鹊,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在街头打架斗殴的女流氓吗?”

“离开了我,你连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卡摔在旁边的桌子上。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从今天起,停掉你名下所有的附属卡。”

“你这身衣服,你戴的首饰,全都是裴家出的钱。”

“有本事,你现在就光着身子滚出去。”

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谢汀兰捂着嘴,假惺惺地劝阻。

“以寒,你别这样,惊鹊一个女孩子,你停了她的卡,她怎么生活啊?”

裴以寒冷笑连连。

“她就是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让她去大街上饿几天,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饿几天?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紧绷的晚礼服。

伸手一把扯断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噼里啪啦。

昂贵的钻石散落一地,像极了我这五年瞎了眼的青春。

接着是耳环,手链。

我把所有带裴家标签的东西,全部砸在了裴以寒的脚下。

“裴以寒,你的东西,我嫌脏。”

我抬起头,眼神终于恢复了五年前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场过家家的订婚宴,老娘不伺候了。”

裴以寒被我眼底的寒意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那副鄙夷的嘴脸。

“行,楚惊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连个余光都没给他,提着裙摆大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传来谢汀兰温温柔柔的声音。

“以寒,惊鹊脾气太硬了,你还是派个人跟着她吧,免得她出事。”

“不用管她。”裴以寒冷哼。

“等她饿得捡垃圾吃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舔我的鞋底。”

我推开沉重的大门,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彻底关在身后。

夜风吹过,有点冷。

但我的血液,却因为终于撕下伪装而开始隐隐沸腾。

裴以寒,你真以为老娘是靠你养着的金丝雀?

你很快就会知道,得罪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五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