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却突然冲上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大家别被她骗了!弄这几百个破塑料飞机在天上飞来飞去有啥用?”
“明明镇上拨了十万块的过节费,她弄这些破烂顶多花几千块。”
“剩下的钱全进她自己腰包了!”
“这种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也配站在这?”
我强忍怒气解释,镇里没出一分钱,全是我个人的赞助。
可下面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乡亲,立刻两眼放光地跟着起哄。
“我就说她个打工的哪来这么大方!原来是贪了我们的钱!”
“赶紧把十万块钱拿出来每家平分!不然今晚就把你的这些破飞机全砸了!”
看着一张张贪婪扭曲的脸,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抢地上的设备,我气极反笑。
“行,既然大家觉得刺眼,那就不看了。”
我给操控师打了个手势。
三千架正在拼凑“中秋快乐”的无人机瞬间熄灭,齐刷刷飞回卡车。
“另外,我之前给镇上小学捐的一千万建楼款,明天一早我会让律师全额撤回。”
“这穷山恶水,确实不配有光。”
......
“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一千万建楼款,你真当大伙儿是三岁小孩呢!”
王铁柱一口浓痰吐在我的高跟鞋边缘。
他指着半空暗下来的天,双手叉腰。
“还撤回?你有种现在就撤个我看看!真以为弄几架破塑料飞机,就能掩盖你吞了镇上十万块过节费的事实?”
我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污渍。
这是我花了半年时间,专门找国外团队定制的无人机灯光秀。
为了让村里的老人孩子能有个难忘的中秋,我甚至推掉了两个跨国会议。
结果换来的是指鼻子的痛骂。
“王叔,我再说一遍,镇上没拨过什么十万块过节费。”
我抬起头,语气平静。
“这所有的活动经费,包括给每家每户发的月饼粮油,全是我个人出的钱。”
“放你娘的连环屁!”
王铁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粗嘎得刺耳。
“人家隔壁李家村都发钱了,凭啥我们村就发几盒破月饼?肯定是你和镇里串通好,把那十万块现金给私吞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村民,开始煽动。
“大家伙评评理啊!这死丫头从小在咱们村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去城里打几天工,心都黑透了!”
“拿着咱们的过节费买这些不值钱的破玩具来显摆,剩下的钱指不定去哪找小白脸了!”
底下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像被点燃的干柴。
常四娘叼着劣质香烟,吐出一口浓浊的烟圈。
“萧锦瑟啊,这事儿就是你不地道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贪这点钱,良心过得去吗?”
李二狗紧紧抱着刚领的月饼盒,阴阳怪气地接腔。
“就是。小时候我还给过你半个窝窝头呢,你现在有钱了,不想着报恩就算了,还喝我们的血。”
我看着这群人。
常四娘当年打牌欠债,是我念在同村情谊帮她平了窟窿。
李二狗家里翻修房子,那十万块无息借款到现在都没还我一分。
现在,他们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十万块过节费”,站在这里对我口诛笔伐。
我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沈南星。
“把设备装车,准备走。”
沈南星点头,转身招呼几个操控师开始收拾地上那些备用的无人机。
王铁柱一看我们要收东西,立刻急了。
他像头发狂的公牛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正在装箱的操控师。
“想跑?没门!”
他死死扒着装无人机的金属航空箱。
“今天不把那十万块钱吐出来,这些破烂谁也别想带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拦住她们!这都是咱们的钱买的!”
随着他的一声嚎叫,十几个村民立刻一拥而上。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高科技设备,直接上手就开始拉扯。
“起开!这也是我的!”
常四娘一把夺过一台造价十二万的定型机,拿在手里掂拉两下。
“就这塑料玩意能值几个钱?赶紧把真金白银拿出来!”
操控师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把机器抢回来。
“大婶你别乱动,这桨叶容易割伤手,而且这台机器很贵的。”
“贵个屁!再贵能有我们的十万块钱贵?”
常四娘见抢不过,眼珠一转,直接举起手里的无人机狠狠砸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精密的主板和碳纤维碎片散落一地。
全场安静了一秒。
常四娘梗着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什么看?花咱们的钱买的,我砸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王铁柱见状,更是底气大增。
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航空箱。
几十台精密的备用机瞬间倒在泥水里。
“听见没?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这些破烂全砸了当柴烧!”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没有阻拦,也没有愤怒。
我只觉得一阵极致的荒谬。
沈南星气得脸色铁青,她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萧总?”她压低声音,满眼不解。
我摇了摇头。
在这个法盲遍地的地方,现在报警只会引起更大规模的群体暴动。
而且,损坏的金额还没达到让我觉得“够本”的程度。
“让她们砸。”
我看着王铁柱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不过王叔你可想清楚了。这东西砸了,赔起来可不是几百块钱的事。”
王铁柱啐了一口。
“少拿这话吓唬老子!我在这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能让我赔钱的死物!”
“大家伙别怕她,她心虚了!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