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有个规矩,出嫁的姑娘必须戴上心上人亲手打的九龙银花冠,才能恩爱一生。 相恋八年,晏劭终于打好了那顶凤羽流苏的纯银冠。 认亲大典上,我满心欢喜地等着属于我的银冠。 却看到他转身,把银冠戴在了假千金苏然头上。 我的妈妈和哥哥不仅没阻止,还满脸心疼地为她戴上了传家玉镯。 祝然娇笑一声:“这都是姐姐的聘礼,给我怕是不合规矩吧。” 我哥摸了摸她的头:“祝泠在乡下吃猪食长大,一身穷酸气,哪配戴这么精贵的东西?” 妈妈皱眉看我:“然然因为你失去了身份,心里正苦,你懂事点,让让妹妹。” 我看向晏劭,他只扫了一眼我干枯的头发: “你的头发不适合戴银冠,明天我带你去买个铜簪戴。” “晏太太的位置都给你了,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我浑身发抖,看着他们一家人把苏然护在身后。 我没闹,只是给国家科研所发了个消息。 “导师,大西北的戈壁项目我接了,终身不回。”
托运单据的边角硌着掌心,我把它折叠好塞进冲锋衣口袋,忍着胃部传来的一阵阵痉挛推开家门。
这是我当年为了给晏劭熬夜做苦工赚钱落下的胃病,一吹冷风就疼得冷汗直冒。
客厅里传来祝然娇软的笑声。
晏劭正坐在沙发上,捧着她的手腕轻轻揉按。
哥哥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妈妈坐在旁边数落:“你这孩子,那么重的花瓶怎么自己搬?磕到手腕怎么办?”
祝然靠在妈妈肩上撒娇:“我就是想帮忙嘛。”
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的人都抬起头看我。
晏劭站起身走过来,抬手抚上苍白我的脸: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打车?”
他的掌心很温热,带着刚才按摩祝然手腕时残留的体温。
“我特意去后山找了当地人挖了暖胃的药材,给你熬了药膳汤,就在厨房,快去趁热喝。”
话说得体贴入微,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祝然。
以前我每次胃疼,他都会一勺勺吹凉了亲手喂我,现在却只剩下口头叮嘱。
胃里又传来一阵绞痛,我越过他走向厨房。
流理台上的砂锅盖子斜搭着,我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锅底的汤渍。
转身回到客厅,祝然正捧着那个白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药膳汤。
晏劭走过来,握住我的肩膀,语气满是愧疚:
“泠泠,然然刚才说风吹得胃里发冷,我想着你底子比她好,就把这碗汤先给她了。”
“你忍忍,明天我一定重新给你熬。”
他说得理所当然,等我像往常一样点头说没关系。
胃部的痉挛让我直不起腰,额头全是冷汗。
妈妈在一旁剥橘子,横了我一眼:
“多大的人了,还跟妹妹抢一口汤喝,装什么娇弱!”
哥哥也皱着眉:“泠泠,然然身子弱,你让让她怎么了?”
祝然捧着碗,小声说:“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晏劭立刻打断她:“别道歉,是我让你喝的。”
他转过头看我,眉头微蹙:“泠泠,别这么小气。”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浸透了嘴唇。
咸咸的,有点苦。
我咬着被冷汗浸透的嘴唇,挣脱晏劭的手,转身回了卧室。
我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拖出行李箱,把平时穿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
冲锋衣、工装裤、登山靴,这些才是属于我的东西。
房门被推开,晏劭走进来,看着半开的行李箱,叹了口气。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颈处。
“又闹小脾气了?别吃醋了。”
“下周一是个好日子,我已经和镇上的民政局预约好了,我们去领证。”
“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他说得郑重其事,仿佛一纸婚书就能抹平所有的背叛。
我推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下周一见。”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乖,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说完就出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审核通过了,下周一早上八点,在镇口等你。”
我回复收到,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门外传来祝然撒娇的声音:“晏劭哥,这汤真好喝,你对姐姐真好。”
晏劭温柔地回应:“傻丫头,我对她好,也会对你好的。”
妈妈的笑声也传了过来:“然然有福气,摊上这么好的姐夫。”
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静静躺着。
胃还在疼,但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