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重度阳光型抑郁症当天,我被豪门父母找回了。 医生说,家人的陪伴或许能让我好起来。 于是进门前,我藏好诊断书,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爸爸低血糖,我笑着递上糖。 他缓过来后,却皱眉训我: “我都快晕了,你还笑得出来?” 妈妈术后厌食,我把饭菜夸得天花乱坠,她才肯多喝半碗汤,却嫌弃地看着我: “吃个饭也叽叽喳喳,能不能学学你妹妹?” 哥哥患有应激性失语。 毕业典礼上,他站在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议论时,我就在全校面前扮小丑,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他顺利离场,我却成了全校的笑话。 他们都觉得我没心没肺,再大的委屈,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不会难过。 我只是以为,只要永远笑着,就能让他们喜欢我。 直到妹妹生日那天,她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醒来后却哭着说,是我推的。 妈妈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哥哥看着仍在笑的我,满眼厌恶。 “她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没人知道,我越痛,笑得越开心。 妹妹缩进妈妈怀里,说她不敢再和我住在一起。 爸爸立刻让管家把我的东西扔进杂物间。 “以后你住那里,没事不准出来吓她。” 我望着护在她身前的一家人,嘴角越扬越高...
2
我是被饭菜香饿醒的。
门外传来江念念清脆的笑声。
“妈妈,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当然,庆祝我们念念平安出院。”
我按住抽痛的胃。
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喝过半杯水。
她现在这么开心,应该已经不生气了吧。
我推开门,循着香味走进餐厅。
刚碰到椅背,江念念便放下筷子。
“姐姐也要一起吃吗?”
妈妈立刻冷下脸。
“谁让你出来的?”
“我以为念念已经消气了。”
“我没有生气。”
江念念急忙摇头。
“姐姐想吃就坐下吧。”
“我只是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摔下楼梯的样子。”
妈妈立刻让佣人撤走我的餐具。
爸爸连头都没抬。
“以后没有允许,不准上桌。”
我松开椅背。
“好。”
妈妈把一盘虾推过来。
“给念念剥虾。”
我把虾壳一只只剥掉。
江念念咬了一口,皱眉吐回碗里,又把肥肉、鱼皮和咬过的胡萝卜夹进去。
“姐姐不是饿了吗?”
“这些都给你。”
我刚拿起筷子,哥哥便扔来一张纸巾。
“先把地上的汤擦干净。”
我弯腰擦完,才端起那只碗。
冷掉的肥肉又腻又腥。
我刚咽下一口,胃里便开始翻涌。
江念念眼眶一红。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吃过的东西?”
哥哥拧眉。
“江家肯留下你就不错了。”
“吃点剩饭,又不会死人。”
我笑着摇头。
“没有嫌弃。”
我把那碗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江念念端来一杯奶昔。
“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
“你喝完,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杯口散发着浓郁的杏仁味。
小时候,我误吃过坚果饼干,喉咙肿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能喝。”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
妈妈将杯子重重放在我面前。
“念念都主动示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对坚果过敏。”
“喝了可能会出事。”
爸爸冷笑。
“刚才吃饭还好好的,现在就过敏了?”
哥哥也不耐烦地开口:
“一杯奶昔而已,别扫大家的兴。”
我看了一圈。
没有人相信我。
不过,也没关系了。
我端起杯子。
“喝完,我们就和好,对吗?”
江念念迟疑着点头。
奶昔很甜。
杏仁味却苦得发涩。
没过多久,红疹爬上脸颊,胸口也像压了一块巨石。
我扶住桌角艰难喘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爸爸脸色骤沉。
“念念都原谅你了,你还要演给谁看?”
妈妈捂住江念念的眼睛。
“别看,她就是故意吓唬你。”
我想告诉他们,我没有演。
可张开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我重重摔在地上。
管家看见我逐渐发紫的嘴唇,终于联系了家庭医生。
医生赶来时,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抢救结束,他拿起空杯闻了闻。
“严重过敏。”
“再晚十分钟,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妈妈却先抱紧江念念。
“念念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
医生看向仍在笑的我。
“她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最好尽快做心理评估。”
爸爸直接拒绝。
“江家的女儿不能留下精神病记录。”
妈妈也点头。
“她每天都在笑,哪里像抑郁症?”
临走前,医生单独问我:
“你早就闻出杏仁味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
“为什么还喝?”
我望向正围着江念念的一家人。
“因为他们让我喝。”
“你就不怕死吗?”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
“以前怕。”
我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觉得,死了可能还省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