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刚结束,弟弟就愁眉苦脸的抱怨道:

“我的房子还被人霸占着,这婚我怎么结?”

还没离开的亲戚们连忙安慰弟弟。

大伯拍桌:“谁霸占你房子了?跟大伯说!”

姑姑在一边说:“就是,一套房子的事,咱们家人多,还怕解决不了?”

我坐在一旁,有些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房子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弟弟已经转过身看向我:

“姐,我都快结婚了,那套房子该还我了吧。”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可明明那套房子是我自己拿所有积蓄买的,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1.

亲戚们也纷纷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安宁啊,你一个月挣两三万,以后想买房还不容易?你当姐姐的让着点弟弟怎么了?”

“是啊,姐弟连心,你把房子给了安泽,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多好。”

面对全桌人谴责和审视的目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和他们厉声争吵。

我悄悄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按下手机侧边的快捷键,悄无声息地开启了录音。

“妈,那套房子买下来花了三百二十万。”

“首付和尾款全是我一张银行卡里划出去的,你们一分钱没出过。”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你确定要强行把它送给许安泽?”

“什么叫强行送?”

“你是我生的,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别说一套房子,就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给的!”

母亲拍着桌子大声道,“今天这房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安泽,别听她的,明天你就带着婚庆和装修队去看房!”

父亲从裤兜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直接塞进了许安泽手里。

“安泽啊,这钥匙你拿好!”

我有些愣住,看着许安泽接过钥匙。

“你们哪里来的钥匙?”

母亲翻了个白眼,“你管我们那里来的钥匙,这钥匙以后就是你弟的了。”

许安泽得意洋洋地将钥匙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拿出手机给未婚妻发语音:“老婆,锦绣华庭那套两居室已经买好了!”

“明天我们就可以去看看啦!”

听着手机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提示录音已经稳定运行。

记录下了他们每一句贪婪无耻的言论。

我看着许安泽得意的样子,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

我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子就是属于我的,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理会身后父母的怒骂和亲戚们的指责。

我推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2.

我刚走出包厢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安宁,你给我站住!”母亲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我的胳膊被拽住。

她用力极大我被迫停下脚步。

转过头,就看到母亲那张愤怒的脸。

身后还跟着眼眶通红的许安泽。

以及从包厢门口看过来一大群亲戚。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们想清楚?”

母亲看走廊里还有其他客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

“现在家里遇到难处了,需要你帮衬一下弟弟。”

“你转头就走?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许安泽走上前,拉住我的另一只衣袖。

“姐,我知道你心疼钱,可我有什么办法?”

“丽丽她妈说了,要是男方连套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这婚就不结了。”

“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我被岳母家退婚,看着我这辈子毁了吗?”

他捂着装了钥匙的口袋,生怕我抢回去似的。

我看着眼前这群面目可憎的“亲人”。

“该说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掰开母亲和许安泽的手,“我要去趟洗手间。”

我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锁上隔间的门。

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

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从包里拿出手机。

拨打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原来我父母自称是业主亲属。

借口要看房屋漏水情况从物业那里拿了备用钥匙去验房,偷偷去外面配了钥匙。

我打开手机相册和文件管理器。

将购房合同的高清扫描件、房产证的照片。

这些年每个月转账给开发商的银行流水记录。

以及我和物业经理关于“父母私自拿钥匙”的通话记录。

全部打包上传到了我的加密云盘里。

我从钥匙扣上取下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插在手机接口上。

将所有文件又做了一份物理备份。

看着进度条一点点拉满,我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他们想道德绑架逼我低头?

简直愚不可及。

备份完成后,我直接从洗手间旁边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打车回到了我租住的城中村老破小。

这十年里,为了省钱买房,我一直住在这里。

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而我的好弟弟,却拿着我房子的钥匙,准备当他的婚房。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微信的提示音。

我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许安泽刚刚发布的动态。

照片里,他手里举着那串属于我的新房钥匙。

背景是饭店豪华的包厢。

配文写着:“我的新家终于到手啦!”

“感谢爸妈给我准备的超棒新婚礼物。”

“能在市区拥有一套全款两居室,真的太幸福啦!”

下面的评论区里,大伯、三姑等一众亲戚排着队点赞祝福:

“安泽真有福气,准新娘美美的!”

“你爸妈对你真好,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他们!”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到这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拿着别人的血汗钱去炫耀有什么不对。

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在工位上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许安泽发来的微信语音。

“姐,我和丽丽刚去锦绣华庭看过了。”

“那房子户型还行,就是客厅那堵墙有点碍事,显得空间小。”

“我们找了个装修队,准备把墙砸了重新弄个开放式厨房。”

“全包下来大概要二十万,你一会把钱转我卡上吧,师傅下午就要进场了。”

听着这条语音,我气极反笑。

强抢了我的房子不说,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找我要装修费?

真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我直接回了两个字:“没钱。”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许安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

紧接着,微信上弹出他气急败坏的文字。

“许安宁你什么意思?房子都给我了,连个装修费你都舍不得出?”

“你一个月赚两三万,二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想看着我结不了婚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扣在桌面上,继续敲我的代码。

下午两点,前台小姑娘神色慌张地跑到我工位旁。

她压低声音说:“安宁姐,一楼大堂有对夫妻在那闹事,说是你爸妈,保安都快拦不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电梯。

刚出电梯门,我就听到了母亲的哭喊声在整个一楼大堂回荡。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公司的高薪人才。”

“一个月赚几万块钱,却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啊!”

母亲一屁股坐在大堂的地板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亲弟弟要结婚,男方要点装修费,她当姐姐的明明有钱。”

“却一毛不拔,这是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父亲则站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控诉。

“我们辛辛苦苦把她供上大学,现在她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

“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这种人品,你们公司敢用她吗?”

正值下午茶时间,大堂里聚集了不少同事。

“这不是研发部的许安宁吗?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对家里人这么狠。”

“是啊,亲弟弟结婚,帮一把怎么了?老人家哭成这样,真作孽。”

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声,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们闹够了吗?”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看到我出现,母亲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工牌带子,恶狠狠地说:

“你终于肯出来了?马上给安泽转二十万!”

“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让你们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狠心!”

父亲也凑上前来,举起手作势要打我,

被旁边的保安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赶紧拿钱!你弟弟的装修队下午就进场了。”

“耽误了工期你赔得起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们。

没有辩解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也没有向周围的同事解释他们是多么偏心。

“房子你们已经拿走了,现在还要我出装修费?”

“我没钱,一分都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爱闹就继续闹,大不了我辞职。”

“你......”父亲气得扬起手要打我。

就在这时,部门总监冷着脸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对我冷声说道:

“许安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不要影响公司正常办公。”

父母见总监发话,保安也强硬起来。

只能骂骂咧咧地被请出了大门。

临走前还不忘冲我喊:“你不给钱,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总监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小许,你的技术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公司不是你解决家庭纠纷的地方。”

总监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今天这种事影响极其恶劣,客户看到了会怎么想?”

“我给你半天假,回去把你的私事处理干净。”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主动递辞呈吧。”

“抱歉总监,给公司添麻烦了,不会有下次了。”

我微微低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前,我没有直接回工位收拾东西。

而是拐进了行政部的安保监控室,我递过去一杯顺路买的咖啡,

“张哥,刚才大堂的监控能给我拷一份吗?”

“家里人闹得太难看,我怕他们以后还来纠缠,想留个底报警用。”

安保主管截取了刚才那段高清监控录像。

连同声音一起,拷进了我随身携带的U盘里。

看着U盘指示灯闪烁完毕,我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公司大楼,冷风吹在脸上。

我的头脑无比清醒。

我拿出手机,将父母、许安泽,以及那些起哄的亲戚的电话和微信,统统拉进了黑名单。

在拉黑母亲的最后一秒,我点开她的对话框。

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你们随便作,后果自负。”

4.

拉黑全家联系方式后的几天里。

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我每天在公司认真做项目,晚上回到出租屋自己做顿简单的晚饭。

顺便在网上查阅关于房屋侵权和私闯民宅的法律条文。

将每一个可能用到的法条都整理在备忘录里。

我知道,以许安泽的性格。

拿不到那二十万装修费,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为了赶在下个月订婚前在岳母家面前显摆。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用最少的钱,去搞他所谓的“豪华大改造”。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速度。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周四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开一个线上会议。

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不是陌生号码,而是锦绣华庭的物业张经理。

看到这个名字,我跟主管打了个手势。

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顺手滑开了接听键。

并在第一时间按下了通话录音。

“许女士!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家里是不是在拆Z弹啊!”

电话刚一接通,张经理焦急的声音就直冲耳膜。

“你们家请的到底是什么野鸡装修队?”

“施工连个报备都没有,直接带着大锤进场砸墙!”

“我们保安冲上去拦都拦不住!”

我眼神一冷,语气平稳地问:“张经理,你先别着急,到底砸了哪里?”

“哪里?你们把客厅和次卧之间最厚的那堵主承重墙给砸穿了!”

张经理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粗气。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声和女人尖锐的哭骂声。

“楼下九楼的业主家客厅天花板直接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吊顶都砸下来了!人家现在全家都堵在你们家九楼门口闹呢!”

“房管局的人和警察马上就到!”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