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替我吹干眼泪

1

“跪下。”

陆衍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林微就坐在我面前的沙发上翘着腿。

“沈念，衍舟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嘴上说着别当真，眼神却在说你倒是跪啊。

我攥紧了掌心。

“沈念，微微的脚扭了，你帮她换双鞋怎么了？你是陆太太，伺候客人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陆太太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全场人都知道，这个陆太太不过是个摆设。

三年前他娶我，是他爷爷遗命。

这三年里他养着我，像养一条狗。

现在他要跟林微订婚了，这条狗也该识相地自己滚了。

有人开始起哄：“跪呗，沈念，我们都等着呢。”

“人家林小姐脚扭了，你当太太的不得表示表示？”

“陆太太不会是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我看向陆衍舟，他笃定我会照做。

因为他知道我没地方去，没钱没亲人，离开他我活不了。

三年来他对我做过更过分的事，哪一次我没忍？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

“林小姐，脚疼就自己换。我又不是你妈。”

陆衍舟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沈念，你再说一遍？”

我仰起脸，对他笑了一下。

“陆衍舟，我不伺候了。”

......

我叫沈念，是陆衍舟的太太。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太太当得还不如他养的那条阿拉斯加。

结婚三年，陆衍舟从没正眼看过我。

他照样夜夜笙歌，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一茬又一茬。

所有人都说陆总心里只有那个叫林微的白月光，娶我不过是为了应付他爷爷的遗命。

我像个笑话一样被塞进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

我有个根深蒂固的错误信念：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忍，迟早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这个信念来自我贫瘠的前半生。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都要靠表现好才能争取到。

一颗糖、一件新衣服、甚至一个善意的微笑，都需要我付出百倍乖巧才能换来。

所以面对陆衍舟的冷漠，我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够好。

陆衍舟对此心知肚明。

新婚夜他就明明白白告诉我：

“沈念，我娶你是因为老爷子逼的，等老爷子一闭眼，咱俩就离。识相的话，你安安分分当你的陆太太，别来烦我。”

我缩在婚床的角落，咬着嘴唇点头。

起初他对我还算客气，虽然冷淡，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老爷子去世后的第三个月，林微回国。

他去接机，我因为高烧没能及时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衬衫。

他回来后将衣柜里的衣服全扯出来扔在地上，踩着那些昂贵的布料对我说：

“沈念，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连林微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跪在地上捡衣服，烧得迷迷糊糊，心想他说得对。

林微是千金小姐，留洋归来，漂亮自信光芒万丈。

而我呢？

我连一件像样的晚礼服都没有，参加宴会永远缩在角落。

那天晚上我烧到四十度，自己爬去药箱找退烧药。

他坐在客厅跟林微视频，笑得畅快，我经过时他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