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栀错愕,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季如意什么身份,怎敢染指当朝大司马!
不等他们震惊困惑,魏闻鹤冷厉的话又沉沉说出口,“还不滚?”
魏清栀倒抽凉气,简短几个字,像一柄利剑直抵她喉头。
“是!”
她哪敢逗留片刻。
气火冲冲的来,碰一鼻子灰走。
魏闻鹤确定他们走远,轻轻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季如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有余悸,不敢说话,呼吸都放得轻又轻。
“说罢,为何下药?”他转过身,气息依旧阴戾。
“我没有。”
季如意坚决否认,这等胆大包天罪行,认下来不就等于归西吗?
“狡辩。”魏闻鹤长腿迈开,缓缓靠近。
忽然......
他擒住了季如意的手。
这双手是糙了些,不如她身子嫩滑,胜在纤细匀称。
轻轻地,季如意的手凑都了他鼻息。
魏闻鹤眉头蹙起,墨眸又深又危险,“你当我是三岁小儿糊弄?”
季如意心弦紧绷。
没错,她想算计的是相府公子秦褚行。
完全没想过要招惹魏闻鹤!
坦白的话滞在嘴边,季如意眼波狡黠一转,蓦然爬起来,扑进了魏闻鹤怀里。
“小国公爷,奴婢愚昧,奴婢只是倾慕国公爷许久,只愿将奴的身子献给你,小国公爷若是嫌弃,奴投井便是!”
她情真意切,搂着魏闻鹤的腰,眼泪说落就落。
魏闻鹤体态僵硬,垂眼所视,看到的女子,衣衫不整,梨花带雨。
因季如意生得貌美,额角却又一道疤,又是鄂国公府自小养到大的丫鬟,魏闻鹤见过几回。
可素来,他们没任何交集。
谈何喜欢?
魏闻鹤半点不信!
见他无动于衷,季如意想到将才他说的话。
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眸子水光潋滟,“小国公爷说......会对奴负责,是真的吗?”
“君子一言九鼎,本官说到做到。”魏闻鹤天生暗哑的嗓子,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所以,小国公爷会娶自己么?
季如意杏眸里一瞬惊喜。
虽然睡错了人,小国公爷年纪是大了些,但明显好过那朝三暮四,对人动手动脚的秦褚行。
季如意委身谁不是委身?
既然都是报复魏清栀,达到目的,无论是走哪条途径!
念及此,
她忽然感动不已,“小国公爷,你待奴太好了!”
旋即,季如意直起腰来,吻住了魏闻鹤的薄唇。
魏闻鹤瞳孔紧缩,就要将投怀送抱的女子推开,可HH散的药效未过。
女子撬开他唇齿,生涩地挑动他的情欲。
熟不知,
季如意这是在玩H!
魏闻鹤十来年都扑在战事之上,荒废了儿女情长。
血气方刚,且又初尝禁果,哪里还忍得了。
“你怎么如此不知羞!”
他带着愠怒,再一次将季如意吃干抹净。
若非床铺沾染的落红,他都以为,这丫头生性孟浪。
国公府祭祖之后的一晚,客房中烛火燃尽,季如意同死过一次般,连喘气都觉疲倦。
浑浑噩噩的季如意,侧躺在床上,看着男人慢条斯理穿戴妥帖,回首看她的一眼。
这一眼,不沾染半点世俗,清亮透彻。
“我先回大司马府上,置办好再来接你。”
魏闻鹤走了。
季如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她累散了骨头架,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一睡,天就大亮了。
“小国公还在吗?”
“你推门瞧瞧......”
“我哪敢啊,万一冲撞了国公爷,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季如意已醒,听着门外的嬷嬷在交头接耳。
这两个老婆子,惯会在魏清栀跟前察言观色。
她们心里门儿清,知晓魏青栀所谓地对她好,其实就是养狗般戏耍。
但她们作壁上观看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如意慢悠悠地起身,懒懒散散地穿好衣裳,拨了拨如藻的秀发,缓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桂嬷嬷,安嬷嬷,你们俩这么早,在这嘀咕什么呢?”
季如意生得美,弱柳扶风地站在那,美眸轻挑,犹似画。
两嬷嬷探着脑袋往屋里瞅,黑乎乎的,不见旁人,这才恍然,小国公爷不知何时就不在府中了。
既然小国公爷不在,这死丫头,捋着头发妖里妖气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嘀咕什么?你犯事了!大小姐传你过去!”
桂嬷嬷鼻孔看季如意,安嬷嬷拖拽着季如意往外走,“野鸡插上凤凰毛,还真当自己能飞,以前看你乖巧懂事,不曾想竟是个爬床的骚狐狸!”
季如意挣脱开安嬷嬷的束缚,怒嗔道:“我自己有脚,会走!”
初冬时节,庭院景致凋敝。
经过昨夜酣战,季如意只穿了翠绿宫装,也没披件袄儿。
但她往前庭的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往前十六年,她确实是乖巧懂事。
魏清栀热了她在旁扇风,魏清栀累了,是她在揉肩捶腿......
虽说这都是她这做奴才的分内之事。
然而,做奴才的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骨气的!
魏清栀践踏她的尊严,打死父亲,逼着她跳下高台!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她必须用尽所有手段,捍卫自己的人生,争取一席之地!
“大小姐,罪奴带来了。”
桂嬷嬷笼着手,踏进月荷轩的门。
安嬷嬷则是在季如意背后狠推了一把,
季如意踉踉跄跄往门里蹿的时候,膝盖窝又挨了安嬷嬷一下。
“嘭——”
她猝不及防地跪在厅中,跟前的美人靠上,坐着的正是魏清栀。
房中暖炉正热。
魏清栀翘着二郎腿,绣云纹缀东珠的绣花鞋,鞋尖勾起季如意的下巴。
“如意啊,你知道的,在月荷轩,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她露出哀婉之色,“你怎么能做出这等腌臜的事?还是魏家祭祖之日?”
“你让我那两个妹妹,如何在背后编排我?我颜面何堪?”
魏清栀话里话外,不就是寻着给季如意定罪么?
季如意拍开她的脚,站了起来。
“嗯?”
魏清栀完全没想到,季如意这死丫头,胆敢反抗。
她面色一变,坐直了身。
桂嬷嬷和安嬷嬷,两人立刻扑上前,想要捉住季如意。
季如意不躲不闪,拂了拂衣袖,“大小姐,你耳朵聋了么?小国公爷说了,会对我负责,说不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叔婶了。”
她说话的时候,噙着笑。
特别是瞧见魏清栀脸色乍变的样子,更是舒爽!
这一步棋,她没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