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她。

沈微澜还在睡。

七点四十，她的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按了免提。

“微澜......”

电话那头是季知言带点哭腔的声音。

“我在高架上被人追尾了。”

沈微澜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你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额头磕破了，流了点血。”季知言声音发抖。

“对方好凶，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沈微澜一边掀开被子，一边单手找衣服。

“别怕，你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

季知言在那边轻轻抽泣了一下。

“可是苏大少爷那边怎么办？”

“我记得你说过，今天早上要陪他去医院的。”

“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啊？”

沈微澜穿衣服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他没那么小气。”

“你现在最需要人，你等我，十分钟后我就到。”

她挂断电话。

转过头，才发现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焦急取代。

“屿白，你都听见了。”

“季知言一个男人在外面出了车祸，我不去他会有危险的。”

“你自己打车去医院行不行？”

我看着她。

“昨晚你说过，今天天塌下来也会陪我。”

沈微澜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屿白，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医院就在那里跑不掉，你晚去几个小时怎么了？”

“季知言帮了我们那么多，如果他出事了，我的投资就全完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

“沈微澜，如果今天出车祸的是我呢？”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努力，你就不能稍微体谅我一下吗？”

她松开手，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胃里的绞痛再次发作。

我吞了两片止痛药，自己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做胃镜。

整整四个小时。

医生看着报告单，眉头紧锁。

“胃部有严重溃疡，必须马上办理住院做微创手术。”

“家属来了吗？”

我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签字吗？”

医生叹了口气。

“最好还是让家属来一趟。你先去交两万块住院押金。”

我拿着单子走出诊室。

靠在走廊的墙上，我翻出手机。

沈微澜的对话框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

我点开银行APP，准备用我存了半年的那张备用卡缴费。

这是我熬夜接私活、一笔笔攒下来的救命钱。

点开余额的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只有两块五毛钱。

一笔两万块的转账记录显示在一个小时前。

收款人是：季知言。

我盯着那行字，手抖得拿不稳手机。

深吸了一口气，我拨通了沈微澜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屿白，怎么了？”沈微澜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

背景音里，季知言在柔声说：“微澜，这个创可贴有点紧。”

我握紧手机。

“我卡里的两万块钱呢？”

沈微澜顿了一下。

“哦，那笔钱啊。”

“季知言的车被人追尾，对方是个无赖，非要私了。季知言出门没带那么多现金，我就先把你卡里的钱转给他垫付了。”

“屿白，这笔钱就当是我们投资的人脉。等张总的资金一到，我十倍还你。”

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

“可那是我的手术押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微澜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屿白，你非要用这种借口来争宠吗？”

“季知言头上缝了两针，现在还在观察期。”

“你哪怕心里不舒服，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非要咒自己做手术？”

我看着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住院单。

懒得再解释。

“把钱转回来。”

“别闹了。”沈微澜叹气。

“季知言现在受了惊吓，我走不开。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说。”

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胃里的痛觉似乎已经麻木了。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里的零。

低声自语。

“沈微澜，我不会再闹了，也不会再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