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蛟族千年来唯一能跃过龙门的女人。 可化龙前夕,师姐瑶光忽然龙筋尽断。 未婚夫跪在我面前,求我把机会让给她。 “你天赋那么高,三百年后还能再渡龙门。” “可瑶光若错过这一次,她会死。” 念及师姐幼时的救命之恩,我交出了跃龙令。 她化为金龙那日,我却龙角折断,鳞片尽落,从蛟龙退化成蛇。 未婚夫当众悔婚,改娶师姐。 众人讥笑时,龙君玄烬携重礼求娶我。 他说,他爱的是我,与血脉无关。 婚后,他每月带我进入化龙池,称要替我修复龙骨。 可百年后,我非但没能化蛟,反而退化成了一条泥鳅。 直到师姐获封龙族圣女那日,我误入禁殿,看见了自己的龙骨。 殿外,玄烬正叮嘱祭司: “明日抽尽她最后一缕龙气,助瑶光长出第五爪。” 祭司迟疑:“她会死。” 玄烬语气淡漠: “我给了她百年龙后的尊荣,她该知足。” 师姐笑道:“若她知道,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呢?” 我终于明白。 她每向上化一阶,我便向下退一层。 他们娶我、爱我,不过是为了将我的龙命,换到她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 泥鳅跃不过龙门,却能潜入锁龙渊。 而渊底,镇着一条专食真龙的上古螭龙。
2
我拖着泥鳅之身,顺着水道爬出了寝殿。
转命符只能出现在血契上。
而龙族所有血契,都存放在禁殿。
玄烬从不许我靠近那里。
他说殿内封存着历代龙君的秘密,我身体虚弱,受不住其中龙威。
现在想想,他怕的哪里是我受伤。
他怕的是我发现真相。
禁殿外布着层层结界。
真龙无法擅闯,可我如今只是一条低贱的泥鳅,竟轻易从阵纹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殿内没只有一方巨大的血池。
九十九截龙骨浸在池水中,每一截上都刻着我的名字。
我认得它们。
那是我这一百年来,每次从化龙池出来后,身上消失的东西。
池边悬着一张血契。
我的名字被锁链般的符文缠绕。
另一端,则是瑶光。
血契下方写得清清楚楚。
她每晋升一阶,我便退化一层。
她若长出第五爪,我必神魂俱灭。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躲进血池下方的排水槽。
玄烬与祭司走了进来。
祭司看着满池龙骨,声音发颤。
“龙君,沧泠只剩最后一截本命龙骨了。”
“明日若再抽,她会死。”
短暂的沉默后,玄烬淡淡开口。
“我知道。”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祭司忍不住劝道:
“龙后陪了您百年,对您更是一片真心。”
“要不,圣女的册封礼再等等?”
玄烬冷下脸。
“瑶光等不了。”
“她若不能在明日长出第五爪,便会错失圣女之位。”
“至于阿泠,我给了她百年龙后的荣耀。”
“她该知足。”
瑶光从屏风后走出,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若师妹知道,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会不会恨死我们?”
我死死咬住嘴唇。
玄烬没有惊讶。
显然,他早就知情。
瑶光笑得越发开心。
“当年是我把她推下断龙崖,再冒充救命恩人。”
“她还真蠢。”
“我随便掉几滴眼泪,她就把跃龙令给了我。”
玄烬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别再提了。”
“等明日册封结束,这世上便不会有人知道了。”
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死了。
我猛地冲出水槽,化作人形,一把掐住瑶光的脖子。
“为什么?”
“我把你当亲姐姐!”
瑶光没有反抗,只是冲玄烬红了眼眶。
下一刻,玄烬一掌击中我的心口。
我重重摔进血池。
断骨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池水。
“沧泠,你发什么疯?”
玄烬将瑶光护在身后。
“她亲口承认,是她害我坠崖!”
“是你们抽了我的龙骨!”
玄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化为冷意。
“瑶光只是与你开个玩笑。”
“你若再伤她,我便将你锁进化龙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玄烬,你爱过我吗?”
他没有回答。
祭司提醒道:
“龙君,她伤得太重,明日恐怕撑不住剔骨。”
玄烬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
却不是心疼。
只是衡量我还能不能被利用。
“用锁龙链护住她的神魂。”
“明日之前,不许她死。”
玄烬带着瑶光离开。
殿门合拢,我被沉入血池底部。
血池下方,一股暗流卷住我的身体。
我没有挣扎,任由它将我拖进狭窄的地缝。
真龙进不来的封印,我这条泥鳅却能轻易穿过。
我一路下坠,跌入不见天日的锁龙渊。
意识消散前,一只布满黑鳞的手接住了我。
男人低头看着我满身的剔骨伤,暗金色竖瞳骤然收紧。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