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穿越成伪齐虎豹营小队正,奉命押送百名女眷前往两千里外的北蛮王城。 北上是死,抗命也是死。 暴风雪过后,他带着仅剩三十余人误入一座四季如春的山谷秘境。 这里有前朝淮南王遗留的藏兵洞、百石陈粮、废弃军械,也有满山药材、盐矿温泉、野兽与未知古遗迹。 陈望北立下铁律,带着一群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眷搭窝棚、挖山货、打猎开荒、制盐造皂、练弩自保。 秘境之外,乱世烽烟,匪患横行; 秘境之内,众人从苟活到安家,从一无所有到粮满仓、屋成片。 待根基稳固,陈望北走出山谷,以黄精膏、荀草皂、精盐药材打开临水镇商路。 灭土匪,开药铺、建商队,悄然织起一张横跨州县的商业网络。 他不争天下,不拜诸侯,只想守住这一方桃源、护住身后之人。 可当各方势力都盯上秘境财富,当北蛮铁骑南下他才发现:乱世之中,生意做大了,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沈青鸢被狂风掀得横飞出去,半边身子已经离地。
她双手紧紧抓住一棵低矮灌木,才没有被吹走。
陈望北咬牙回头望去。
前方是活路,身后是卷天吞地的白色风墙。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猛地折返。
沈青鸢刚抬起头,陈望北已扑到她身前,牢牢攥住她的手腕。
风太大了。
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拽着两人往后拖。
陈望北重心下移,使出千斤坠的功夫,饶是如此,依旧感觉脚下虚浮,左右摇摆。
一截断枝从陈望北耳边擦过,砰地钉进沈青鸢身边的雪地。
沈青鸢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住他的腰。
陈望北吼道,“抱紧我!”
他把沈青鸢往肩上一扛,顶着风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方已经脱离危险区的女眷们看着陈望北和沈青鸢,满脸紧张。
陈望北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要炸开。
身后百米,雪龙卷已经卷起一辆牛车。
木轮、碎木、石块混在风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陈望北咬紧牙关,借着疼痛大吼一声,猛地向前扑去。
两人滚进一块背风巨石后。
下一刻,狂暴气流卷着石块般的雪粒子,从巨石上席卷而过。
风似乎小了一些。
陈望北抬头时,沈青鸢发间的一根木簪已被风削断。
再慢半步,他们两个都会被风暴卷进去。
“谢..谢谢大人。”
沈青鸢气喘吁吁,满眼都是感激。
陈望北没有理她,只是怔怔的回头望去。
只见雪龙卷呼啸着将牛车、战马卷起,片刻间把牛车撕得粉碎,一路往南席卷而去。
老胡、老周、黑子、石头,还有几十个女眷,最终还是没跑掉,先后被雪龙卷卷到半空。
陈望北双拳紧握。
他跟这些弟兄们虽然感情不深,可好歹相识一场,就这么没了,不由得一声叹息。
人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太渺小了!
只有两头老牛发足狂奔,拉着空车逃离风暴危险区,幸免于难。
但是也越跑越远,须臾之间消失在山林中。
“呜呜...春杏,夏竹她们都没了。”
林阿糯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连连抽泣。
她才14岁,刚才一味的跟着众人逃命,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安全了才感到后怕,眼泪止不住的流。
很多女眷也纷纷落泪叹息。
“咳咳,刚才若是晚走一会,或者方向不对,咱们也会被吞没。”
苏晚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所有女眷望着陈望北,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望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直愣愣的望着远方。
10几个弟兄都没了。
120个女眷,也只剩下眼前的30个。
就算到了上京,自己也得按渎职罪被处死。
沉重的压力涌上心头。
一个想法涌忽然现在脑海:
祸兮福之所倚。
老子现在有系统,不如带着这些女人遁入山林,开荒种田,当土皇帝去!
正好可以摆脱押送女眷北上的死局。
陈望北抓起地上的积雪往嘴里塞,润了润嗓子后,望着眼前的女眷,唉声叹气道:“押送任务失败,上京是去不了啦。
回去也是个死。”
“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趁风雪还没停,现在就逃走。最近的村子在六十里外,你们能走出去几个,自己掂量。”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有女眷听到陈望北这么说,一个个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跟着我走。
我虽然是伪齐的兵,但也是有骨气的汉人,不会伺候蛮子。
伪齐皇帝刘豫愿意给北蛮当狗腿子,我可不愿意。
如果跟我走,以后我的命就和你们的命拴在一起。
不跟我走,我不拦着。
但你们今晚出了这个林子,是死是活,别怪我没提醒。”
陈望北目光灼灼望着一众女眷。
苏晚双手环抱,冷哼一声:“你还算有点骨气。
可是我们跟着你就有活路吗?”
陈望北看向那些女眷,“有。
你们可以随我去那边山洞躲一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们都是大乾后宫嫔妃身边的侍女,杂役。
原本被抓后早已认命,想不到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说罢,陈望北盯着女人们的表情。
众女眷互相对视,窃窃私语,讨论到底是自己逃走,还是根陈望北走。
如今正值荒年,自从北蛮人攻下汴梁城,虽然占据了州县粮仓,但是军中依旧缺粮。
北蛮人组建征粮队,到处抓捕汉人充当军粮。
普通百姓人家只能靠余粮度日,已经到了挖草根,啃树皮的程度。
再过两个月,等草根树皮都吃完了,就该易子而食了。
她们都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才入宫当下人,此时回家无异于雪上加霜。
说不定还会被伪齐士兵再次抓住。
倒不如跟着陈望北,没准还有条活路。
“小女子沈青鸢,愿意和林阿糯一起跟随陈队正,从此鞍前马后,端茶倒水。”
沈青鸢拉着林阿糯上前一步,对陈望北鞠了一躬。
陈望北心头一松。
“很好,沈青鸢,以后你就负责后勤,所有大事小事,一律向我汇报。”
沈青鸢长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
在所有女眷中是最漂亮的。
此女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这份胆气比她的样貌更让陈望北记住。
她身边的林阿糯看起来像个瓷娃娃,虎头虎脑的,个头比沈青鸢还高。
躲在沈青鸢身后,怯怯的望着陈望北,像个小跟班一样。
“你们呢,也愿意跟随我吗?”
“我们愿意。”
“小女子愿以队正马首是瞻。”
女眷们纷纷向陈望北表忠心。
苏晚上前一步,眼神带着审视:“这荒山野岭的,你怎么确定那边有山洞可以避风雪。”
苏晚和其他女眷不一样,她本是江湖游侠,因在汴梁城附近逗留,被士兵抓进北上的押送队。
她身上有江湖侠女的飒爽干练,眼神坚定,冷峻通透,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是连日来挨饿受冻,面有菜色,嘴唇有些苍白。
陈望北一脸自信,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你们如果不信,跟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队正,那些死去的姐妹遗体怎么办?”
沈青鸢突然问道。
陈望北望着官道上的满目疮痍,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沈青鸢见陈望北一直没说话,便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们想去把她们安葬了。”
她打算和女眷们一起过去挖坑埋人,都是乱世中的苦命人,总不能到死都还不能入土为安吧?
但这时,陈望北却阻止了她们:“等等,那些尸体不能动。”
“为何不能动?”
沈青鸢愕然道。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陈望北身上。
“那些死去的女子跟你无亲无故,你不愿意埋尸也就罢了。
你那几个手下好歹跟过你,你也忍心让他们暴尸荒野吗?
我可没那么铁石心肠。”
苏晚剜了陈望北一眼,一把抽出马鞍上的铁铲,往官道走去。
“就是,不管不顾也太冷血了,毫无人性。”
不少女眷对陈望北的决定颇有微词。
“我的弟兄们也死了,我心里当然不好受。
给他们收殓安葬,看似好心,过几日北蛮督军例行在官道巡查,一旦发现新坟新土,立刻就能判定队伍没有全灭,有幸存者就地安葬亡者。
你猜他们会不会派军队地毯式搜捕咱们?”
陈望北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不在往前。
“北蛮人对待叛逃的士卒,通常都是零容忍,一旦被抓到活口,下场比死还惨。
所以,在这场风暴中,我们已经全员遇难,无人收尸。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