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悬崖下的黑甲虫像疯了一样,顺着我的小腿一路往上爬。

尖锐的剧痛在我的每一寸皮肤上炸开,伤口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沼。

我死命抠住地上的烂泥,指甲齐根断裂。

痛,太痛了。

这是万蛊死山独有的黑尸虫,咬一口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过。

可我硬是咬碎了牙,连一声哀求都没有漏出来。

宋凌趴在结界边缘,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惨状,发出一阵变态的狂笑。

刚才因为癫笑蛊撕裂的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他完全不在乎。

“咬死她!给我咬碎这贱人的骨头!”

“你不是喜欢给别人下蛊吗?你倒是反抗啊!”

我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主母扶着头上的假发,嫌恶地拿帕子捂住鼻子。

“这种贱骨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初接她回来,我就说是个祸害。侯爷,今天必须把她的血抽干,给婉儿补身子!”

宋清婉靠在主母怀里,眼神贪婪地盯着我流出的血。

“姐姐的血,一定能解我脸上的蛊毒吧......”

她的话音刚落,吴道长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

“二小姐放心,贫道这抽血阵,专取人心头精血。”

他将黄符贴在结界上,双手快速结印。

“疾!”

结界上方突然降下一道猩红色的光柱,直直砸在我的胸口。

像是一根无形的管子,粗暴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被强行剥离,顺着光柱逆流而上,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颗血珠。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冷汗直冒。

这就是亲生父母对我的好手段。

十八年前,他们嫌弃我命格带煞,把我扔在西南十万大山自生自灭。

现在接我回来,不过是因为宋清婉得了怪病,需要至亲的血肉来做药引。

我刚回府那天,满心欢喜地穿着自己缝制的红衣。

结果宋清婉拿着剪刀,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的衣服剪成碎布。

她说,乡下来的乞丐,不配穿侯府的绫罗绸缎。

父亲和哥哥就在旁边看着,夸她剪得好。

所以我反手给了她一只万蚁蛊,让她尝尝钻心剜骨的滋味。

没想到,他们竟然狠毒到要生抽我的心头血。

“滴答——”

第一滴提纯的心头血穿过结界,落进了宋清婉手里的玉碗中。

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白纱下的脸立刻冒出一阵白烟,红肿的眼睛竟然恢复了几分清明。

“父亲!真的有用!我没那么痒了!”

宋清婉激动得大叫。

父亲长舒了一口气,眼里的冷漠更甚。

“有用就好。道长,继续抽,直到把婉儿的毒彻底解了为止。”

吴道长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

“侯爷,这心头血异常珍贵,若是强行抽干,这丫头恐怕当场毙命。”

“到时候,谁来给她收尸?”

父亲冷哼一声,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死就死了。能为了婉儿牺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就让她留在这万蛊死山,给这些毒虫加餐吧。”

宋凌跟着附和,眼神恶毒。

“就是!一个没教养的野种,死了也是脏了侯府的地!”

我听着他们毫无人性的话,心脏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