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傩戏第一百三十九代传人。 师兄的傩步独步天下。 师姐的傩音被写入教材。 就连刚入门的师弟都会三十六套傩面雕刻。 只有我唱念做打样样不通,傩步傩面一碰就困。 每天的功课就是染着黄毛拍抽象段子。 然而这天,师门突然被控告假冒非遗传承人。 因为京圈小公主复原了失传已久的禹步。 沈幼宜冷笑: “除非你们有人也能跳出来,否则那老东西的位子,我来坐。” 师父哭着把最后两百块钱交到我手里: “你师兄师姐和师弟出去还有一技之长,师父只担心你。 “拿着这钱,去学一门手艺吧。” 我一脚踹在沈幼宜小腿上: “走三步只留下八个足迹,也配叫禹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 我手一伸: “拿我傩衣来!”
2
师门冒充非遗传承人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很大的热度。
这次,沈幼宜的傩舞也被慕名而来的网友实时直播了出去。
【我去这才是真的传承好吧?】
【虽然看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秦氏那个师门口口声声自己多少多少代传承人,这种步子就从来没有见他们跳过,一看就是怕露馅儿】
说这些话的还有一些村民。
我扫过他们的脸庞。
里面不乏家里人生病,求我们免费为他们跳傩戏的人。
现在看着沈幼宜更加花哨的傩衣。
也毫不犹豫的指责起了我们。
一舞毕。
沈幼宜摘下面具。
沈家三哥勾唇:
“小妹聪慧,这么难的东西一学就会。”
“七星步上来就踩摇光,也不怕给你克死!”
我冷笑。
沈幼宜气急败坏看向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
“阿裳!”
师父皱眉看向我:
“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师姐也把我拉到一边:
“阿裳,他们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说错一句话,师门可能真的无人传承了。”
“可是她就是跳错了。”
师姐愣了愣。
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你呀,你懂什么傩步。”
“我知道你。”
沈家大哥沈景怀看着我:
“经常和混混搅在一起的那个。”
我皱眉。
沈景怀冷笑:
“一个染黄毛、打唇钉的小丫头片子,也配指点傩舞?
“说实话,就连你师父都不一定知道真正的禹步该怎么走吧?”
师父咬了咬牙:
“老祖宗的确没有留下什么资料,但是这么多代人努力,我秦钢也并非完全不知道!”
“好啊,你们之中但凡有人能跳出来这些失传的步子,这傩衣,我们可以留下。”
沈家二哥沈惊寒冷笑:
“还会公开给你们道歉,补偿你们的损失,把非遗传承人的身份还给你们,如何?”
师父眼睛一亮。
沈惊寒继续道:
“可惜,你这些弟子里唯一能跳的,腿好像还断了。”
他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正拄着拐杖。
咬牙看着他。
因为沈幼宜说我们是骗子。
一群网友在一周前打上了门。
师兄为了保护我们。
被极端网友硬生生打断了小腿。
师兄拳头都在颤抖。
师姐和师弟一脸难过。
师姐哽咽:
“如果我当初再努力一点和师兄学艺,现在才不会让一个外行挑衅!”
“谁说师兄是唯一会跳的?”
所有人诧异的看向我。
我大步走向我上一世穿着的傩衣。
手刚要碰到袖子。
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
我手一顿。
师父上前:
“老祖宗的东西,不是随便碰的!”
“可是师父......”
“好了阿裳。”
师父打断我。
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老傩衣:
“既然宋隐断了腿,那就我上。”
“师父!”
师兄宋隐诧异看向他:
“您八十六了!”
“那也不能看着老祖宗的东西被外人夺走!”
师父义正言辞:
“沈大小姐,这个傩舞,老夫和你比!”
我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大师兄的傩步都是师父教的。
如果师父来。
我或许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