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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我是个样样争第一的六边形战士,最后卷死在拼命的路上。
再睁眼,发现成了先帝唯一的嫡公主后,我决定把脑子藏起来。
太傅教我读书,我把《国策》拿倒了看。
父皇带我上朝,我当着百官的面抱着柱子哭。
满朝哄笑,从此认定我是个疯傻公主。
父皇驾崩前,将我的手交给三位辅臣。
“她心智不全,你们务必护她一世。”
三人跪地发誓:“臣等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负殿下。”
最初,他们批完奏折,还会问我一句。
后来,他们只让人来取印章。
再后来,连印章都没人送来了。
我乐得清闲,从未追问。
直到祭天前夜,我才发现守卫换了,玉玺丢了,皇室玉牒上还多了一位即将继位的旁支皇子。
而我从冷宫救出的女官,正穿着我的祭服试戴凤冠。
宫人跪在她脚下,高呼娘娘。
她从铜镜里看见我,不慌不忙地笑了。
“殿下,这衣裳太重,往后就由奴婢替您受着吧。”
原来我装疯的这些年,他们不仅替我管了江山。
还替我选好了新帝、新后,以及我的S法。
祭天大典上,三位辅臣当众宣读废黜诏书,要送我去敌国和亲。
女官将印泥推到我面前。
“按吧,到了敌国,也会有人伺候您。”
我盯着她那身错漏百出的祭服,接过诏书,却没有按下手印。
而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点点擦掉了脸上的疯妆。
“祭天礼的第一步,你就走错了。”
“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受着?”
......
祭天前夜,我在自己的寝宫里迷了路。
不是皇宫太大。
是原本守在宫门口的人,全换了。
为首的禁军见我靠近,抬手便拦。
“祭天在即,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闲杂人?”
他看着我画得红一块白一块的脸,没忍住笑了。
“殿下恕罪。”
嘴上说着恕罪,他却连腰都没弯。
旁边几个禁军跟着低笑。
十年前,他们见了我,隔着三丈就要跪下。
现在,我站在自己宫门前,反倒要先证明自己不是外人。
我伸长脖子往里面瞧。
“你们在玩什么?”
禁军不耐烦地哄我:
“新娘子换衣裳,殿下不能看。”
新娘子?
这里是我的昭阳宫。
除了我,谁敢在这里出嫁?
我正要进去,女官柳云绮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让她进来吧。”
“殿下心智不全,能懂什么?”
禁军这才让开。
我高高兴兴地跑进去,嘴里还嚷着要看新娘子。
殿内跪满了宫人。
柳云绮站在铜镜前,身上穿着明日祭天要用的十二翟祭服。
那件衣服是礼部为我赶制的。
腰身、肩宽,连袖口的长度都按我的尺寸裁好。
如今穿在她身上,腰间撑得发紧,衣摆却拖出去一大截。
四名宫女正替她试戴九凤冠。
有人跪在她脚边,讨好道:
“娘娘穿上这身衣裳,真像天生的贵人。”
柳云绮嘴上说着别乱叫,眼里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她从铜镜里看见我,故意转了半圈。
“殿下,好看吗?”
我咬着手指,傻乎乎地点头。
“好看。”
宫人们笑成一团。
“疯公主果然什么都不懂。”
柳云绮走到我面前,替我擦掉嘴角根本不存在的点心渣。
“殿下别生气。”
“这衣裳太重,凤冠也压得人脖子疼。”
“您最怕累,以后这些苦,就由奴婢替您受着。”
她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她抢的不是祭服,而是一桩苦差事。
我伸手摸了摸凤冠。
柳云绮立刻侧头避开。
“殿下小心些。”
“摔坏了,您可赔不起。”
拿着我的东西,还怕我赔不起。
这买卖做得挺划算。
我没再碰,只看向供桌。
先帝留下的玉玺不见了。
桌角却放着一本摊开的皇室玉牒。
最后一页多了一个名字。
萧景珩。
旁支康王的儿子,与皇室嫡系隔了整整五代。
他的名字旁边,用朱笔添了四个字——承继大统。
我指着那一行字问:
“他是谁?”
柳云绮合上玉牒,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是以后照顾殿下的人。”
“那他为什么住进我家?”
柳云绮脸上的笑淡了些。
“这天下不是殿下的家。”
“它属于有本事的人。”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拍手傻笑。
“有新郎!”
“云绮要做新娘子了!”
殿内再次响起笑声。
没人注意到,我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紧。
看来我睡的这十年,他们不只给自己升了官。
连新帝、新后,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