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非洲修港口,我在东南亚建电站。
一年只有春节那七天能见面。
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洛安怯生生地探出头。
他双手攥着沈芷薇的衣角。
“哥哥,你别生芷薇的气。”
他用蹩脚的中文开口。
“你要是实在容不下我,我可以带着里奥走。”
“只要你们好好的。”
多懂事。
多委曲求全。
院子里看热闹的同事苏宇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姐夫,洛安平时连顿肉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沈工了。”
“他真的没有坏心眼。”
我看着这群人。
他们朝夕相处,同仇敌忾。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高高在上的正宫,来逼死这个可怜的当地男人。
那个叫里奥的混血小男孩突然跑过来。
他一把抱住沈芷薇的大腿。
“妈妈,不要赶爸爸走。”
沈芷薇心疼地把孩子抱起来。
她摸了摸孩子的卷发,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六年前,我突发过重度胃出血。
那时候我在印尼修电站,为了赶工期,连熬了三个通宵。
结果在脚手架上晕倒,直接进了抢救室。
我躺在当地简陋的医院里,吐血吐得整宿睡不着。
那时候沈芷薇在哪里?
她大概正抱着这个名叫里奥的孩子,听他喊第一声妈妈。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沈芷薇,我下达病危通知书那年,你在干什么?”
沈芷薇抱着孩子的手一抖。
她终于想起来,脸色微变。
“南叙,那是个意外。”
“意外?”
“是意外有了他,还是意外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沈芷薇把里奥递给洛安。
“南叙,你别扯以前的事。”
“洛安不争你的名分,也不要你的钱。”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跟他断干净,陪你回国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洛安适时地红了眼眶。
“芷薇,我不怪你。”
“只要能偶尔见见里奥,我就满足了。”
沈芷薇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怜惜。
我退后一步。
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断了。”
沈芷薇一愣。
我直视她的眼睛。
“这九年,算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