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里,我经历过两次B乱,染过一次疟疾,差点把命丢在维多利亚湖畔。
每次撑不下去时,温若锦都会在视频里红着眼眶说:
“老公,等我在集团站稳脚跟,就接你回来。”
上周,项目提前竣工。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瞒着所有人飞回国,直接去了集团的五周年庆典。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见我亲妹妹在台上举杯发言: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嫂子和哥哥的结婚纪念日,看看我这三岁的小外甥,多像嫂子!”
我愣在半掩的门后。
台上的温若锦穿着华丽的高定礼服,正搂着我曾经的实习生,满脸慈爱地逗弄着他怀里的男孩。
而台下坐着我的爸妈、岳母,甚至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核心团队。
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地鼓着掌。
公关部总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刚好弹出来:
【千万别拍照、别发社交平台,要是让川哥知道,就完蛋了。】
我看着落地窗里自己饱经风霜、干瘦粗糙的脸,平静地摘下手上的婚戒,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我拼了命打下的江山,早成了别人一家三口的避风港。
......
“鹤川哥?你不是在达喀尔吗?”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垃圾桶里那枚闪着微光的素圈婚戒。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晏珩走到我身侧,身上带着淡淡的海盐薄荷香水味。
这曾是我妻子最喜欢的味道。
他怀里抱着那个穿着定制小西装的三岁男孩。
孩子正揉着眼睛,好奇地盯着我干瘦发黄的脸。
江晏珩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挽了挽腕部的衬衫袖口,隐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限量腕表晃了我的眼。
那是我去非洲第二年,温若锦说要买来犒劳我,却说限量版断货没买到的那块。
“鹤川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男主人般的熟稔。
“若锦姐刚还在念叨,说西非那边信号不好,怕你吃苦。”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五年不见。
当年那个连做报表都会急得红了眼眶的俊朗少年,如今已经养出了豪门金丝雀的从容。
走廊尽头的宴会厅双开门被人猛地推开。
温若锦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她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我的瞬间,僵硬、碎裂,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慌乱。
“鹤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躲开了。
温若锦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晏珩,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仅仅两秒钟。
她眼底的慌乱就被一种熟练的温和取代。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她试图用最寻常的寒暄,来掩盖这走廊里震耳欲聋的荒诞。
“接我?”
我看着她身上那套我亲自找米兰裁缝定做的高定礼服。
“接我回来,参加你和他的结婚纪念日吗?”
温若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先听我解释。”
“这里人多口杂,去休息室说。”
她伸手就要来揽我的肩膀。
就像过去五年里,她在视频那头无数次安抚我一样。
“哥,你在这儿闹什么?”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温若锦的动作。
我亲妹妹沈星瑶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而是直接把江晏珩怀里的孩子接了过去。
“晏珩哥抱了一晚上了,手不酸吗?”
沈星瑶转头瞪向我。
“你一走就是五年,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现在一回来就摆出这副正牌老公的架子给谁看?”
我看着我这个亲手带大、送出国留学的妹妹。
“你叫他什么?”
我轻声问。
沈星瑶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晏珩哥啊。”
“他把爸妈照顾得比你这个亲儿子都好,我叫声哥怎么了?”
江晏珩轻轻拉了拉沈星瑶的袖子。
“星瑶,别这么说,鹤川哥在国外也很辛苦的。”
他眼圈红了,转向我。
“鹤川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看若锦姐一个人太孤单,每次应酬喝到胃出血都没人照顾。”
“我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留在若锦姐身边。”
他吸了吸鼻子,茶言茶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来。
“你别怪若锦姐,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温若锦立刻将他挡在身后。
“鹤川,晏珩他胃不好,身子虚,受不得刺激。”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看着江晏珩苍白的面容和那只紧紧捂着胃部的手。
“他病了,受不得刺激。”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喉咙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那我呢?”
“温若锦,你送我去维多利亚湖畔吃沙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受不得刺激?”
温若锦脸色沉下来。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当初去非洲是你自己主动请缨的,为了拿下那个大项目,你比谁都拼。”
“我是个女人,我也需要情绪价值和别人的照顾。”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恩赐般的宽容。
“晏珩懂事,从不争抢什么,温家上下都接纳他了。”
“你放心,你依然是温家的女婿,公司的股份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沈星瑶在一旁冷嗤一声。
“就是,晏珩哥什么都不要,连个名分都不争。”
“哥,你都快四十的人了,常年在非洲身体早就熬坏了,根本没法生孩子了。”
“晏珩哥给温家留了后,你顺水推舟认下这个孩子,大家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我的妻子,我的妹妹,我曾经的实习生。
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站在一起,用最悲悯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和和美美?”
我笑了,笑得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所以你们全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温若锦叹了口气。
“不是瞒着你,是怕你多想。”
“鹤川,你事业心太重了,你就算回来,也不会像晏珩一样照顾家。”
她伸手再次试图握我的手。
“乖,听话,今天别闹。”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