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非洲修港口,我在东南亚建电站。
一年只有春节那七天能见面。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阿琳怯生生地探出头。
她双手攥着江屿的衣角。
“姐姐,你别生江的气。”
她用蹩脚的中文开口。
“你要是实在容不下我,我可以带着莉亚走。”
“只要你们好好的。”
多懂事。
多委曲求全。
院子里看热闹的同事周柯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嫂子,阿琳平时连顿肉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江工了。”
“她真的没有坏心眼。”
我看着这群人。
他们朝夕相处,同仇敌忾。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高高在上的正室,来逼死这个可怜的当地女人。
那个叫莉亚的混血小女孩突然跑过来。
她一把抱住江屿的大腿。
“爸爸,不要赶妈妈走。”
江屿心疼地把孩子抱起来。
他摸了摸孩子的卷发,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六年前,我也怀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我在印尼修电站,为了赶工期,连熬了三个通宵。
结果在脚手架上晕倒,孩子没保住。
我躺在当地简陋的医院里,疼得整宿睡不着。
那时候江屿在哪里?
他大概正抱着这个名叫莉亚的孩子,听她喊第一声爸爸。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江屿,我小产那年,你在干什么?”
江屿抱着孩子的手一抖。
他终于想起来,脸色微变。
“以宁,那是个意外。”
“意外?”
“是意外有了她,还是意外没了我那个孩子?”
江屿把莉亚递给阿琳。
“以宁,你别扯以前的事。”
“阿琳不争你的名分,也不要你的钱。”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跟她断干净,陪你回国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阿琳适时地红了眼眶。
“江,我不怪你。”
“只要能偶尔见见莉亚,我就满足了。”
江屿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怜惜。
我退后一步。
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断了。”
江屿一愣。
我直视他的眼睛。
“这九年,算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