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王游戏,连续六轮,我手气不好一轮没赢。

前五轮的惩罚从捏鼻子转圈到表演节目,

妹妹每赢一次都录一段发家族群。

群里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发笑哭的表情包。

第六轮我抽到最小的牌,妹妹翘着腿宣布惩罚。

"去衣帽间待十五分钟,不许开灯。"

我手心全是冷汗,我有幽闭恐惧症,严重到坐电梯都需要吃药。

我看向闺蜜林疏。

她是组织者,应该最懂分寸。

她却笑着搂住妹妹的肩。

"你姐就是矫情,小时候不也经常被关过嘛。"

我发疯一样抓住未婚夫贺征的衣袖。

"你知道我会犯病的,求你了,不要。"

贺征把我的手掰开,压低声音。

"没事,刺激疗法本来也是一种治疗手段。"

"况且你妹妹好不容易从国外飞回来,你就不能忍一次?"

衣帽间的门关上那一秒,我瘫倒在地。

忍着心脏痉挛的剧痛,我无力的拍打着门板。

可外面音乐震天响,没有一个人听到。

手慢慢垂落下去,外面的喧闹声像退潮的海水般,离我越来越远。

......

“十五分钟到了,我去开门吧,知意姐脾气倔,别真闹急眼了。”

伴娘小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小声打破了包厢里的狂欢。

宋婉婉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轻笑了一声,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踢了踢茶几边缘。

“她能有什么事?我姐这人就是爱演,从小到大只要我想玩点什么,她就拿病痛来扫兴。”

林疏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宋婉婉嘴边,眼神里透着毫无底线的讨好。

“就是,婉婉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大家正玩得高兴,你管她干嘛?”

贺征坐在沙发正中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开合的声音在重低音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淡。

“随她去。她就是平时被我惯坏了,脾气越来越大,今天正好借着游戏挫挫她的锐气。”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我相恋五年的未婚夫。

这就是他说过的,刺激疗法。

衣帽间里没有一丝光,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密码锁房间。

我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实木门板。

指甲已经全部外翻,鲜血顺着门缝流在地毯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半个小时前,我的心脏在极度的恐惧中完成了最后一次痉挛。

现在,那具曾经鲜活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

小鹿还想再劝,林疏直接把麦克风塞进她怀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出来玩就别扫兴,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知意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贺总想看她服软很久了吧?”

贺征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没有开口否认。

他确实讨厌我的死板,讨厌我事事都有原则的样子。

他觉得我像一杯白开水,远不如宋婉婉这杯加了冰块的烈酒来得带劲。

宋婉婉靠在贺征的肩膀上,用我那部进门前就被强行收走的手机,对准了桌上凌乱的酒瓶。

“咔嚓”一声,她拍了张照片,熟练地切到我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单身夜的狂欢,感谢老公和妹妹给的惊喜。”

底下很快有了点赞和评论。

家族群里更是热闹非凡,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大姑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知意总算是开窍了,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多亏了婉婉带她玩,贺征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家婉婉。”

二叔紧跟着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附带一句刻薄的评价。

“就是,姐妹俩哪有隔夜仇,婉婉大度,不计较她以前的矫情,她也该学着怎么伺候未婚夫了。”

听着那些语音条里的笑声,我的灵魂感到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从小到大,只要宋婉婉在,我就是那个必须让步的背景板。

十岁那年,宋婉婉说怕黑,非要把我房间里唯一的小夜灯拿走。

我抓着灯座不肯松手,哭着说我也怕黑。

父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把我拖进了地下室。

“你妹妹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你一个当姐姐的,让个灯怎么了!”

地下室的门被反锁,三天三夜。

里面只有老鼠的爬行声和无尽的黑暗。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只要处于狭小黑暗的空间,就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贺征是知道这件事的。

当初他追求我时,我们被困在故障的电梯里,我吓得几乎窒息。

他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眼眶发红地亲吻我的额头。

“知意,别怕,以后有我在,绝不让你再靠近黑暗半步。”

男人的誓言,原来保质期这么短。

短到宋婉婉一掉两滴眼泪,他就能亲手把我推向深渊。

包厢里的音乐声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在发颤。

宋婉婉觉得光喝酒不够尽兴,视线落在了衣帽间那扇紧闭的门上。

“就这么关着没意思,姐夫,咱们加点码吧?”

贺征挑起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你想怎么玩?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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