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墨城挺拔的背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墨城回过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知黎,人要学会认清现实。”
他抬腕看了眼劳力士手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我还要去警局陪林音做笔录,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这几天你好好在医院反省,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被关上,隔绝了他冷漠的背影。
我盯着那扇门,只觉得喉咙里翻涌着浓烈的血腥味。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音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沈墨城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姿态极尽体贴。
“知黎姐,对不起。”
林音走到床边,眼眶通红,声音细弱蚊蝇。
“要不是为了让我先走,你也不会被歹徒盯上,更不会失去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这是墨城哥特意排队去城南买的,你趁热喝一点吧。”
我看着那碗飘着虾仁和蟹肉的粥,冷冷地笑了。
“我刚做完腹腔大手术,你给我喝海鲜粥。”
“林音,你是想让我伤口发炎直接死在病床上吗?”
林音的手一抖,滚烫的粥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她立刻惊呼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墨城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将林音拉到身后。
“温知黎,你有什么火冲我发,音音好心来看你,你犯得着这么尖酸刻薄吗?”
他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音手背上的红痕。
“你自己身体不争气保不住孩子,别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这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无辜?”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沈墨城。
“沈律的大义凛然确实让人佩服,为了避嫌,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
“只可惜,这种避嫌从来只针对我一个人。”
沈墨城动作一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那我们就谈点公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病床上。
“东辉集团那个并购案,你手头的进度全都交接给林音。”
我低头看着文件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字,心底一片冰凉。
东辉集团是我在这个律所保留的最后一个大客户。
为了拿下这个标的额上亿的案子,我大着肚子熬了半个月的通宵。
“你凭什么?”我抬头问。
“凭我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沈墨城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吃不消这么大的案子。”
“而且为了避嫌,我们夫妻不能把控所里所有的核心资源。”
“林音最近势头很好,这个案子当她的跳板最合适。”
跳板。
他说得多轻巧。
用我的血汗,去给他的小师妹铺一条康庄大道。
我死死盯着沈墨城那张冷漠的脸。
回忆突然倒带回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我妈突发心梗,我抱着她在暴雨中拦不到一辆车。
我打电话给沈墨城,求他开车过来送我们去医院。
可他却在电话里冷冰冰地拒绝了我。
他说林音明天要参加司法考试,他必须开车去接她熟悉考场。
“知黎,律所的车是公用的,我不能因为私事破例。”
就因为他那句冠冕堂皇的“不能破例”,我妈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从那以后,她只能靠着昂贵的仪器和靶向药吊着一口气。
“沈墨城。”
我拿起那份交接文件,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纸屑洋洋洒洒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离婚协议我明天会让人送到律所,你可以滚了。”
沈墨城看着一地的碎纸,眼神阴郁到了极点。
“好,温知黎,你有种。”
他冷笑一声,拉起林音的手。
“你妈停药的时候,别跪着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