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沈墨城挺拔的背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墨城回过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知黎,人要学会认清现实。”

他抬腕看了眼劳力士手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我还要去警局陪林音做笔录,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这几天你好好在医院反省,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被关上,隔绝了他冷漠的背影。

我盯着那扇门,只觉得喉咙里翻涌着浓烈的血腥味。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音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沈墨城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姿态极尽体贴。

“知黎姐,对不起。”

林音走到床边,眼眶通红,声音细弱蚊蝇。

“要不是为了让我先走,你也不会被歹徒盯上,更不会失去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这是墨城哥特意排队去城南买的,你趁热喝一点吧。”

我看着那碗飘着虾仁和蟹肉的粥,冷冷地笑了。

“我刚做完腹腔大手术,你给我喝海鲜粥。”

“林音,你是想让我伤口发炎直接死在病床上吗?”

林音的手一抖,滚烫的粥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她立刻惊呼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墨城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将林音拉到身后。

“温知黎,你有什么火冲我发,音音好心来看你,你犯得着这么尖酸刻薄吗?”

他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音手背上的红痕。

“你自己身体不争气保不住孩子,别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这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无辜?”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沈墨城。

“沈律的大义凛然确实让人佩服,为了避嫌,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

“只可惜,这种避嫌从来只针对我一个人。”

沈墨城动作一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那我们就谈点公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病床上。

“东辉集团那个并购案,你手头的进度全都交接给林音。”

我低头看着文件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字,心底一片冰凉。

东辉集团是我在这个律所保留的最后一个大客户。

为了拿下这个标的额上亿的案子,我大着肚子熬了半个月的通宵。

“你凭什么?”我抬头问。

“凭我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沈墨城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吃不消这么大的案子。”

“而且为了避嫌,我们夫妻不能把控所里所有的核心资源。”

“林音最近势头很好,这个案子当她的跳板最合适。”

跳板。

他说得多轻巧。

用我的血汗,去给他的小师妹铺一条康庄大道。

我死死盯着沈墨城那张冷漠的脸。

回忆突然倒带回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我妈突发心梗,我抱着她在暴雨中拦不到一辆车。

我打电话给沈墨城,求他开车过来送我们去医院。

可他却在电话里冷冰冰地拒绝了我。

他说林音明天要参加司法考试,他必须开车去接她熟悉考场。

“知黎,律所的车是公用的,我不能因为私事破例。”

就因为他那句冠冕堂皇的“不能破例”,我妈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从那以后,她只能靠着昂贵的仪器和靶向药吊着一口气。

“沈墨城。”

我拿起那份交接文件,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纸屑洋洋洒洒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离婚协议我明天会让人送到律所,你可以滚了。”

沈墨城看着一地的碎纸,眼神阴郁到了极点。

“好,温知黎,你有种。”

他冷笑一声,拉起林音的手。

“你妈停药的时候,别跪着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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