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洵的脸。
他从不对我大吼大叫,也从不动手打我。
他永远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可就是这样一个体面人,却能笑着做尽最恐怖的事。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公司加班,晚上十点才回到家。
裴洵就坐在漆黑的客厅里。
没有开灯,只有他指间的烟头在忽明忽暗。
“陌陌,你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随后,他拿起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扔进了滚烫的火锅汤底里。
“我说过,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跑,外面坏人多。”
我吓得浑身发抖,他却走过来,将我抱进怀里。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先S你,再自S。”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缱绻得像是在说情话。
这就是裴洵。
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姑娘,市公安局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警局大厅。
接待我的是一名年轻警察,警号牌上写着陆长风。
“你好,我要报警。”
我坐在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前男友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一直在跟踪骚扰我。”
陆长风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打过你吗?”
“没有。”
“有实质性的身体伤害吗?”
我攥紧手指。
“没有。但他给我寄死老鼠,还在我车上装定位器。”
陆长风停下笔,抬头看着我。
“桑小姐,情侣分手闹别扭很常见。”
“如果他没有对你造成人身伤害,我们按照规定,最多只能去个电话进行口头警告。”
我呼吸一滞。
“口头警告?”
“等他真的伤害到我,就来不及了。”
陆长风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们办案需要讲求证据和程序的。”
“你说的这些,只能证明他有骚扰行为,构不成刑事案件。”
我捧着纸杯,热水隔着纸板烫在掌心。
这种窒息感,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在这个规则之内,精神上的折磨和未遂的威胁,总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桑小姐,我建议你先拉黑他的联系方式。”
“如果他有进一步的过激行为,你随时打报警电话。”
我抬起头,直视陆长风的眼睛。
“如果他的过激行为,是直接拿着刀上门呢?”
陆长风微微皱眉。
“你有证据证明他会带凶器上门吗?”
我沉默了。
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
就在我思考该如何说服他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几条微信消息。
是沈青萍发来的。
“宝宝,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急得都快哭了。”
“我就把地址给他啦,等你出差回来好好跟他聊聊吧。”
我盯着那几行字。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