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饭,他端着粥追着我哄。
“再吃一口。”
“你多吃一勺,我就少卖一块表。”
我瞪他。
“你那块破表能卖几个钱?”
“表不值钱,人值钱。”
晚上我吐得昏天黑地。
他替我收拾干净,转身躲进卫生间。
门没有关严。
我看见他撑着洗手台,眼睛红得吓人。
等他出来,他却若无其事地弹了下我的额头。
“偷看什么?”
“睡觉,我守着你。”
那几天,我真的以为命运已经改变了。
骨髓穿刺当天,江妄早早握住我的手。
“怕就掐我。”
“医生扎你一下,你掐我两下,别让自己吃亏。”
我刚想笑,顾明溪便推门进来。
她带来了专家的会诊回复,也带来了一个投资人的消息。
“对方今晚十一点离开本市。”
“江总如果不去,这笔投资就会给别人。”
江妄脸色一沉。
“今天不行。”
“晚意要做检查。”
顾明溪看了一眼缴费单。
“后续治疗至少还要几十万。”
“你守在检查室外,她就不疼了吗?”
“还是你觉得,陪她害怕比拿到救命钱更有用?”
“够了。”
江妄打断她。
顾明溪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我在楼下等十分钟。”
她走后,江妄一直没说话。
他的公司撑不了多久,而我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我主动抽回手。
“你去吧。”
江妄猛地抬头。
“晚意,我不是想扔下你。”
“我知道。”
我故意冲他笑。
“是去挣钱,又不是去约会。”
江妄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结束我就回来。”
“下次绝不让你一个人。”
十分钟后,我被推进检查室。
针刺进骨头的瞬间,我疼得死死攥住床单。
前世,我也曾这样一个人躺在检查台上。
那时我不断安慰自己。
如果江妄知道,一定会陪我。
如今,他知道了。
却还是没在。
晚上十一点半,江妄终于赶回来。
他的衬衣被汗湿透,眼睛却亮得惊人。
“拿到了。”
他把合同和专家的联系方式递给我。
“治疗费有着落了。”
“专家也答应亲自给你会诊。”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委屈忽然说不出口。
他确实离开了我。
也确实带回了希望。
江妄蹲在床边,替我揉着发冷的手。
“对不起。”
“以后你再进检查室,我肯定陪着。”
那一夜,他趴在床边守着我,一步都没离开。
两周后,第一疗程的复查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检查单,难得露出笑意。
“第一疗程的效果比预想中好。”
“第二疗程只要按时开始,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江妄当场抱住我。
“听见没有?”
“你死不了。”
他拿出日历,重重画下第二个红圈。
“这片海,你不看也得看。”
医生离开后,他立刻拨出电话。
“明溪,专家说情况不错。”
顾明溪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妄笑了。
“行,等晚意稳定了,我请你吃饭。”
挂断后,他才发现我正看着他。
“怎么了?”
我问:
“为什么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她?”
江妄怔了怔,随即揉乱我的头发。
“专家是她联系的,我当然得通知她。”
“这也吃醋?”
他的理由很合理。
我没有再问。
可那根细刺,还是悄悄扎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