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男友周牧白的语音消息,声音低哑。
"宝贝,堵车了,再给我十分钟。"
我还没来得及回,周牧白的女兄弟发来一条条微信。
"许澄澄,你真可悲啊。"
"牧白正和我泡温泉呢,待会和你结婚的应该是他随便选的兄弟。"
"谁让你脸盲呢?"
她还贴心地附了一张群聊截图。
群名叫公共女友轮值表。
排班精确到每周几谁接我下班,谁陪我逛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心中了然。
我是脸盲。
但我不聋。
周牧白说话尾音上扬,他那群哥们没一个学得像。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逆光走进来。
我忍不住笑了。
全世界的脸我都记不住。
唯独他的,刻在我脑子里四年了。
周牧白,谢谢你好人做到底终于把他送到了我身边。
......
“许澄澄,周牧白让我顶替他当新郎。”
祁宴的声音很低,像深秋的一汪井水。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静静地站在水晶灯下。
我看着这张在脑海里临摹了四年的脸,眼眶有些发涩。
“然后呢?”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祁宴垂下眼眸。
深邃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我的脸上。
“但我不想这么做。”
“我不想配合他完成这场荒唐的骗局。”
“更不想用别人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窜出来一个穿着伴郎服的男人。
是周牧白的死党,宋哲。
他一把扯住祁宴的胳膊,语气不善。
“祁宴你是不是有病?”
“白哥让你来走个过场,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大家都是兄弟,帮白哥兜个底怎么了?”
祁宴冷冷地拂开宋哲的手。
“拿婚姻兜底,你们也配叫男人?”
宋哲急了,转头看向我。
“嫂子,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白哥就是路上堵车了。”
“怕错过吉时,才让祁宴先上来顶一会儿。”
“反正在你眼里大家长得都差不多。”
“走个仪式而已,等白哥来了再换回来不就行了?”
我看着宋哲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走个仪式而已?”
我反问他。
“原来在你们眼里,结婚是可以随便找人替的?”
宋哲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嫂子,你这人就是太较真。”
“我们兄弟几个这是在考验你呢。”
“看你到底能不能认出白哥。”
“你要是连自己老公都能认错,那还结什么婚啊?”
我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
“是吗?”
我举起手机,将薛吟霜发来的群聊截图怼到他脸上。
“那这个‘公共女友轮值表’,也是考验?”
宋哲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薛吟霜会把这东西发给我。
“这......这都是霜姐开玩笑的。”
“嫂子你别当真啊。”
“白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霜姐就是个我们兄弟。”
“你跟兄弟吃什么醋啊?”
我收回手机,不想再听他废话。
转身走向主舞台。
司仪正满头大汗地拿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
台下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我爸妈坐在主桌上,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
“但是很遗憾,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我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澄澄,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看着我妈,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妈,周牧白不会来了。”
“他现在正和别的女人泡温泉。”
“还找了个兄弟来替他跟我结婚。”
“这婚,我结不了。”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宋哲冲上台想要抢我的麦克风。
“许澄澄你疯了!你想毁了白哥的名声吗!”
几个保安及时赶到,将宋哲死死按住。
我走下台,越过人群。
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宽肩窄腰的身影。
可是大门敞开着。
祁宴已经离开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克制。
我爸妈红着眼眶走过来,护着我往外走。
刚坐进婚车,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周牧白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他理所当然的声音。
“澄澄,你怎么把婚礼取消了?”
“宋哲都跟我说了。”
“我知道你生气。”
“但你也不用为了给我守身如玉,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守身如玉?”
周牧白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自负。
“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你爱我爱得发狂。”
“哪怕是个过场,你也不愿意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
“放心吧宝贝,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婚礼我回头给你补办个更盛大的。”
“乖,回家洗干净等我。”
我不顾形象地干呕了一声。
“周牧白,你真的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