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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不想看她表演,去了礁石旁。
回来时,我发现塔顶房门开着,书桌抽屉也被人拉开了。
里面那本蓝色潮汐记录册不见了。
那是我十二岁开始整理的。
哪天起雾,哪片海域有暗流,什么风向会让月牙礁提前被淹,我都记在上面。
我冲下楼时,林娇娇正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下午三点四十分,潮位最低。”
“那个时候登礁最安全。”
导演惊喜地问:
“娇娇,你第一次来岛上,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娇娇举起蓝色本子,笑得乖巧。
“我昨晚观察了很久。”
“再结合爷爷教我的经验,就算出来了。”
爷爷站在她身边,满脸欣慰。
“娇娇从小就聪明。”
“有些东西看看就会了。”
我盯着那本记录册。
封皮上还留着我小时候画歪的小灯塔。
导演取出贝壳徽章,别在林娇娇胸前。
“恭喜娇娇,成为今天的海岛守护者!”
我走过去,从她手中抽走记录册。
“下午三点四十分不能登礁。”
林娇娇踉跄着后退,镜头立刻对准了我。
她问:
“姐姐,你干什么?”
我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上面的红线。
“远海最近有风暴。”
“潮汐时间会提前四十分钟。”
“三点四十海水已经回涨,月牙礁东侧还有回头浪。”
“你照这个时间带人过去,会出事。”
导演变了脸色。
林娇娇咬着嘴唇反驳:
“可上面明明写的是三点四十。”
“旁边的修正日期,你没看见吗?”
“还是你偷本子时,只顾着背答案了?”
四周安静下来。
林娇娇的眼泪说掉就掉。
“我只是想完成节目组的任务。”
“姐姐不愿意教我,可以直接说。”
“没必要当众说我是小偷。”
她摘下徽章,委屈地塞给我。
“还给你。”
“反正你从小在岛上长大,我什么都比不过你。”
爷爷沉下脸,把我拉到器材箱后训斥:
“你就不能等拍完再提醒?”
“要是他们真按错的时间出海呢?”
“这不是还没去吗?”
爷爷皱紧眉头。
“娇娇第一次录节目,你非要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那本记录册是我的。”
“你们是姐妹,分那么清干什么?”
爷爷把本子塞回我怀里。
“她只是想表现得好一点,又没有坏心思。”
“你别仗着自己懂得多,就处处压她一头。”
我看着被揉皱的封皮。
原来偷走别人的成果没错。
指出错误的人,反而成了斤斤计较。
我没有再解释。
回到塔顶,我将记录册和录取通知书锁进行李箱。
下午,海面渐渐变暗。
入夜后,暴雨砸得整座灯塔都在发抖。
一道闪电劈过,塔顶的信号灯突然灭了。
警报器响起。
爷爷提起工具箱正要上楼,林娇娇却冲出来抱住他。
“爷爷,我害怕!”
“你别走!”
爷爷回头看向我。
“知夏,你熟悉线路。”
“你上去看看。”
我的右下腹从下午起就隐隐作痛。
此刻被冷风一吹,像有把刀在肚子里搅动。
“爷爷,我肚子不舒服。”
“先忍忍。”
他拍着林娇娇的后背。
“海上还有船,信号灯不能灭。”
“娇娇吓成这样,我走不开。”
我提起工具箱,独自爬上塔顶。
铁梯被雨水浇得又湿又滑。
我顶着风检查线路,手指几乎握不住钳子。
接好电线的瞬间,信号灯亮了。
白光划破雨幕。
我刚松一口气,腹部猛地传来剧痛。
脚下一滑,我从铁梯上重重摔下。
后背撞上平台,疼得眼前发黑。
我躺在雨水里,喊了好几声爷爷。
十多分钟后,他才披着雨衣赶来。
他蹲到我面前,开口问的却是:
“信号灯修好了吗?”
我望着他的脸,没有回答。
右下腹的疼痛越来越重。
而我忽然觉得,一个月实在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