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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我再也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我们总是为一点小事闹不愉快。
上次我和男客户聊画稿很久,他无端吃醋冷脸,委屈说我心思不在他身上。
我给他挑的新袜子,只差了半码,他便皱眉嫌弃。
就连这次,我只是解释。
他都能曲解成在向他埋怨撒气。
这么多年,永远是我低头。
这次,我不想哄了。
我从平板调出未完成的画。
是之前准备送他的夺冠贺图。
我停顿良久,指尖轻触屏幕。
画板瞬间一片空白。
但泪水死死压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我本以为我们要冷战好几天。
可许桥罕见地先低头。
弯腰坐进车里的前一秒,余光扫到副驾。
坐着妆容精致的宋知予。
许桥侧头,唇瓣微张,似想解释。
我戴上耳机,回避视线。
车停在我一直想去的射击俱乐部前。
我很早就兴致勃勃存了地址,想着解锁新的约会地点。
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是以一个多余人的身份。
场馆内早已聚满许桥战队的队友。
众人见我,习惯性地喊了句嫂子。
而后窃窃私语漫开:
“嫂子今天脸色好差啊!”
“氛围不对劲,他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说真的......她现在还算嫂子吗?”
“知予姐才是天天陪着桥神,砸资源捧他的人吧!”
细碎的议论钻入耳膜,字字扎心。
许桥却只是漫不经心抬眼,丢出一句:“别乱说话。”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手往哪放。
记忆里,我和他在一起时,从未陷入过这么尴尬的境地。
哪怕是一无所有、最落魄清贫的的时候。
他也敢把出言不逊的混混怼在墙角,逼他道歉。
其实为我回击没那么难。
众人领了弓。
宋知予站在中央,故作局促地捏着弓弦,小声怯怯:
“我第一次玩,怕伤到自己......”
许桥自然迈步上前。
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矫正姿势。
“别怕,我教你。”
周遭瞬间起哄一片。
嬉笑打闹的氛围热烈。
衬得我的身影愈发狼狈落寞。
场地被占满,我坐在一旁。
许桥教完后,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
“你之前学过射击,想必不用我教。”
“别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我。”
我垂眼,不愿争执。
宋知予却眉眼弯弯,亲昵地凑到我面前:
“清姐,我们打个赌。”
“谁输了,就把许桥借对方一天,怎样?”
全场瞬间沸腾。
“可以!知予姐胆子大!”
“嫂子以前射击超厉害的!次次满环,这局稳赢!”
......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必胜的一方。
我握着弓弦,指尖冰凉,心底密密麻麻全是疲惫。
抬手、拉弓、松手。
箭矢抖成筛子,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安静。
我抿唇:“太久没练,生疏了。”
宋知予局促又委屈地攥紧弓。
湿漉漉地眼神望向许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桥骤然沉了脸色。
看向我时,盛满厌烦与失望。
“故意放水成这样,有意思?”
“你不想比可以不接受,没必要这样欺辱她。”
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当年我为了撑住他的梦想和两个人的生活。
不得不接画稿、赶商单。
我熬夜作画累到握不住笔,慢慢有了手抖的毛病,因此再没拉过弓。
我压下喉咙翻涌的酸涩,开口:
“你忘了吗?我的手是因为谁才这样的?”
他眼神躲了一下,叹气:
“小清,那段苦日子早就过去了。”
“你别总翻旧账,我们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吗?”
一股痒意猛地冲上喉咙。
我弯腰,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胸腔震得发疼。
许桥忍不住开口:
“你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
“趁我集训前挂号,我陪你去。”
我把沾了血丝的手心悄悄藏进袖口。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往外走。
原来我所怀念的那段相互扶持的时光。
是他不愿回首的遮羞布。
自始至终,被困在过去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