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主?”

“胎儿,是我理解的那种?没出生、在肚子里、还没长全,那种胎儿?”

“是的。”

“所以我现在,在一个女人肚子里?”

“——差一点点。”

“差一点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声了。

盛十安心里“咯噔”一下,系统不说话,比说话还吓人。

“系统?你说清楚,差一点是差多少?”

“性别差一点。”

“......”

“宿主,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想给您投到一个宠妃肚子里,都定位好了,就在皇帝偏殿。结果昨晚我喝了点酒,手一抖,投歪了。你没进偏殿,进了正殿。”

盛十安:“正殿住谁?”

系统:“......住皇帝。”

盛十安:“你不是说宠妃在偏殿?”

系统:“对啊,所以正殿是皇帝。”

黑暗里安静了好几秒。

盛十安的声音都劈了:“皇帝不是男的吗?!”

“是啊。”

“那我怎么在一个皇帝肚子里当胎儿啊!”

“所以我才说差一点,别的都没错,就性别错了一点。”

盛十安觉得自己要是能动,现在一定在抽搐。他想过自己会死,没想过死了以后会这么倒霉。投胎投进男人肚子里,这不是系统失误,这是老天爷拿他找乐子。

盛十安绝望了,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爹是谁来着?”

“盛执渊!大楚开国第一位人皇,登基十年,铁血手腕,朝中百官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个月刚砍了三个大臣的脑袋,挂城门上示众三天。”

“......”

“还有,他后宫三千,但没一个妃子敢在他面前哭。他一不高兴,可能就会S人哦。”

盛十安慢慢缩了缩自己那团小小的魂体。

“系统我现在能不能换个爹?”

“不能,你都在人家肚子里了。”

半晌,他小声问:“那这世界,什么样啊?”

系统叹了口气:“行,我给你捋一捋。你听好了。”

“你脚下踩是人界,往东有蓬莱、昆仑,往北是龙域,西边有精灵,归墟在海底,妖泽在东南。六界并立,凡人最多,灵气最薄。”

“修士来了人界,修为自动受压制。谁敢用灵力伤害凡人,轻的修行受损,重的渡劫时被清算,最狠的直接天雷劈下来,连投胎机会都不给。”

“所以你爹这人界,虽然弱,但有天护着。”

盛十安听完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只能先这样。您先活着,等我慢慢恢复能量。”

盛十安快崩溃了:“我在一个男人肚子里,你让我怎么活?男人有那功能吗?有羊水吗?我泡的什么?”

系统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所以我才说,这事情不对。”

“什么意思?”

“其实......我现在也没搞懂,您为什么还活着。”

盛十安安静下来。

“按道理,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孕育灵魂。可您不但进来了,还活了,还正常发育。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皇帝,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能护住你。”

系统说到这,语气变得很怪,像在自言自语:“怪了,一个凡人帝王,怎么会有这种命格......”

盛十安越听越瘆得慌:“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么?”

“能。”系统吸了口气,“恭喜宿主,您大概率不会死,但你摊上大事了。”

盛十安:“......你觉得这算喜?”

“往好处想,至少你有命。”

“我谢谢你。”

“不客气。”

盛十安实在没力气骂了,他试着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结果刚抬起手,四周的“墙壁”突然一阵剧烈震颤。紧接着,一个又远又沉的声音从外面透了进来。

像隔着万水千山,又像炸在耳边。

“嗯?”

盛十安僵住了。

那声音低得可怕,带着刚醒的沙哑。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房间”猛地一晃,像被谁从睡梦中拽了起来。他的脑袋、后背、屁股,全被挤了一遍,差点没把他挤回系统那边去。

“谁让你动的!”系统突然急道,“你爹醒了!别动!”

“我爹?”

“盛执渊!大楚皇帝!你现在的父亲!”

盛十安连呼吸都停了。

“他、他知道我在这儿吗?”

“刚才你一动,他肯定察觉了。”

“那怎么办?”

“装死。”

“装死管用吗?”

“不知道,但你现在动,只会让他更确定肚子里有东西。”

盛十安彻底不敢动了,缩成一小团,连心跳都恨不得按暂停。

外面,长安皇宫,天还没亮。

盛执渊躺在龙榻上,一只手按着小腹,缓缓蹙起眉。

那里,刚刚很轻地动了一下。不是肠胃不适,更像是某种......活物!

他慢慢坐起身,掌心仍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凉。

四周很静,殿外宫人还没醒。他没有唤人,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安安静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腹中,盛十安缩得更小了一点。

系统在他脑子里抖着声说:“宿主,你小心点别动了。”

盛十安:“那现在怎么办?”

“躲着呗。”

“躲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总比现在被剖出来强。”

盛十安快哭了:“我才刚活过来,就要面对一个想S我的爹?”

系统:“别担心,他现在只是怀疑。”

“那过两天呢?”

“过两天......肚子会大。”

盛十安:“......你闭嘴行吗,我想静静。”

系统:“静静是谁?”

盛十安:“滚。”

黑暗中,他感觉外面的手掌压得更紧了些。

---

盛执渊没有传太医。

他独自在龙榻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泛青。

过了几个月之后,他睡得很不好,朝务繁重,加之北境妖族异动,他常常天不亮就醒了。今日这般,他归为近来饮食不调,肠胃积滞。

可心里总有个淡淡的疑影,挥之不去。

盛执渊不喜疑影。

他起身,宫人们闻声进来,手脚麻利地伺候更衣。铜镜里映出一张俊美而冷肃的脸,眉飞入鬓,凤眼薄唇,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比平日更阴鸷。宫人连呼吸都屏着,不敢看,也不敢不看。

“今日罢朝。”

宫人一愣,连忙应下。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