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被霍燃强行换上了一件高定露背礼服。

精美的布料贴在不停冒冷汗的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壳。

整个京圈的公子哥和名媛都来了。

他们举着香槟,衣香鬓影。

每个人经过我身边时,都会投来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弄,还有看戏的戏谑。

“哟,这就是那个通过了燃哥测试的贞洁烈女啊?”

周靳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呢,不就是个会演戏的戏子嘛。”

霍燃正和几个长辈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沈晚宁端着两杯白酒,笑意盈盈地凑了过来。

“周少你可别乱说,秋宜姐不仅会演戏,酒量也是一流的。”

她将其中一杯白酒递到我面前。

“秋宜姐,我敬你一杯。”

“祝贺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功上位。”

我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的灼烧感再次翻涌而上。

百草枯已经开始破坏我的消化系统。

我现在连咽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子。

“我不喝。”

我冷冷地转过头。

沈晚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秋宜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承认那个赌约是我任性,可我也是为了燃哥好啊。”

“你不喝这杯酒,就是不肯原谅我。”

周靳立刻沉下脸。

“林秋宜,晚宁好声好气给你敬酒,你摆什么谱?”

“别以为燃哥现在宠你,你就可以骑到我们头上。”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霍燃的注意。

他大步走过来,将我拉到他身后。

“怎么回事?”

沈晚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燃哥,我想敬秋宜姐一杯酒,可她不愿意理我。”

周靳冷笑。

“燃哥,你这未婚妻架子太大,我们可伺候不起。”

霍燃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我。

“秋宜,晚宁只是个小女孩,你跟她计较什么?”

“喝杯酒而已,就当是走个过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喝酒?”

他难道忘了,我一个月前因为给他拉投资,在酒桌上被灌了十七杯白酒,喝到胃出血进了急诊吗?

他明明知道我有严重的胃病。

“一杯而已,又不会死人。”

霍燃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今天是好日子,你别让大家扫兴。”

不会死人?

我突然很想笑。

我已经快要死了啊。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

目光里充满了逼迫。

我深吸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

我颤抖着手,接过沈晚宁手里的白酒。

“好,我喝。”

我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顺着破损的食道流进胃里。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Z弹在我的五脏六腑里轰然引爆。

痛!

痛到眼前发黑!

我猛地弯下腰,捂住嘴。

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抽走桌上的纸巾,死死捂住嘴巴。

将剩下的血水全部咽回肚子里。

“怎么了这是?喝不了早说啊,装什么豪爽。”

周靳嫌恶地退后了一步。

霍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林秋宜,你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强行拉直。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满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百草枯引起的肺部纤维化,已经让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燃哥,你看她这副样子,活像我们欺负了她似的。”

沈晚宁趁机拱火。

“说不定她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投资商呢。”

“毕竟那晚在酒店门口的错位图,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呀。”

提到那件事,霍燃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闭嘴!”

他冷冷地扫了沈晚宁一眼。

沈晚宁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霍燃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被拂了面子的愤怒。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去休息室待着,宴会结束之前不许出来。”

他招来两个保镖,像是押送犯人一样将我带离了宴会厅。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船舱深处。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一个月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视频被全网疯传。

投资商的老婆买水军疯狂对我进行荡妇羞辱。

我的私信里全是恶毒的诅咒和遗照。

我打了一夜霍燃的电话。

想要向他解释,想要寻求他的安慰。

可传来的,却是他出车祸身亡的噩耗。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可原来。

最大的不幸,是他还活着。

而我,却为了他的一场戏,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人生。

保镖将我推进休息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落在地。

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这血里,带着百草枯特有的刺鼻气味。

“霍燃......”

我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凄惨地笑了。

“我快要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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