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被薄明月强行换上了一件高定修身西装。
精美的布料贴在不停冒冷汗的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壳。
整个京圈的公子哥和名媛都来了。
他们举着香槟,衣香鬓影。
每个人经过我身边时,都会投来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弄,还有看戏的戏谑。
“哟,这就是那个通过了明月姐测试的深情好男人啊?”
叶晚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呢,不就是个会演戏的戏子嘛。”
薄明月正和几个长辈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楚云澈端着两杯白酒,笑意盈盈地凑了过来。
“叶大小姐你可别乱说,星洲哥不仅会演戏,酒量也是一流的。”
他将其中一杯白酒递到我面前。
“星洲哥,我敬你一杯。”
“祝贺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功上位。”
我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的灼烧感再次翻涌而上。
百草枯已经开始破坏我的消化系统。
我现在连咽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子。
“我不喝。”
我冷冷地转过头。
楚云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星洲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承认那个赌约是我任性,可我也是为了明月姐好啊。”
“你不喝这杯酒,就是不肯原谅我。”
叶晚立刻沉下脸。
“江星洲,云澈好声好气给你敬酒,你摆什么谱?”
“别以为明月姐现在宠你,你就可以骑到我们头上。”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薄明月的注意。
她大步走过来,将我拉到她身后。
“怎么回事?”
楚云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明月姐,我想敬星洲哥一杯酒,可他不愿意理我。”
叶晚冷笑。
“明月姐,你这未婚夫架子太大,我们可伺候不起。”
薄明月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我。
“星洲,云澈只是个小男生,你跟他计较什么?”
“喝杯酒而已,就当是走个过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让我喝酒?”
她难道忘了,我一个月前因为给她拉投资,在酒桌上被灌了十七杯白酒,喝到胃出血进了急诊吗?
她明明知道我有严重的胃病。
“一杯而已,又不会死人。”
薄明月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今天是好日子,你别让大家扫兴。”
不会死人?
我突然很想笑。
我已经快要死了啊。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
目光里充满了逼迫。
我深吸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
我颤抖着手,接过楚云澈手里的白酒。
“好,我喝。”
我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顺着破损的食道流进胃里。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Z弹在我的五脏六腑里轰然引爆。
痛!
痛到眼前发黑!
我猛地弯下腰,捂住嘴。
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抽走桌上的纸巾,死死捂住嘴巴。
将剩下的血水全部咽回肚子里。
“怎么了这是?喝不了早说啊,装什么豪爽。”
叶晚嫌恶地退后了一步。
薄明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江星洲,你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强行拉直。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满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百草枯引起的肺部纤维化,已经让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明月姐,你看他这副样子,活像我们欺负了他似的。”
楚云澈趁机拱火。
“说不定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女投资商呢。”
“毕竟那晚在酒店门口的错位图,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呀。”
提到那件事,薄明月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闭嘴!”
她冷冷地扫了楚云澈一眼。
楚云澈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薄明月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被拂了面子的愤怒。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去休息室待着,宴会结束之前不许出来。”
她招来两个保镖,像是押送犯人一样将我带离了宴会厅。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船舱深处。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一个月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视频被全网疯传。
女投资商的老公买水军疯狂对我进行荡夫羞辱。
我的私信里全是恶毒的诅咒和遗照。
我打了一夜薄明月的电话。
想要向她解释,想要寻求她的安慰。
可传来的,却是她出车祸身亡的噩耗。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可原来。
最大的不幸,是她还活着。
而我,却为了她的一场戏,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人生。
保镖将我推进休息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落在地。
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这血里,带着百草枯特有的刺鼻气味。
“薄明月......”
我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凄惨地笑了。
“我快要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