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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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我戴着口罩进了殡仪馆。

白天守灵，晚上遗体按流程暂存冷藏区。

姐姐的棺材就在最里面。

工作人员核对完我的身份，有些为难。

“你姐姐的情况特殊，家属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越不让碰，里面越有鬼。

我捂着肚子，突然弯下腰。

“师傅，我有点恶心，洗手间在哪儿？”

工作人员赶紧给我指路。

我道了谢，却在拐角处转进消防通道。

白天我来送花圈时，特意记过这里的布局。

冷藏区有前后两个门。

正门有人值班，后门连着搬运通道，门锁早就坏了。

我躲进堆放纸扎用品的储物间，打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件。

半小时前，我借着替姐姐送寿衣的机会，把一枚微型摄像头粘在了棺材旁的花架下面。

画面里一片昏暗。

我等了四十多分钟。

就在我以为今晚不会有动静时，棺材盖突然被人从里面顶开一条缝。

一只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棺盖缓缓移动。

本该已经死去三天的姐姐坐了起来。

她摘下鼻孔里的棉花，张嘴就骂：

“冻死我了！”

“赵强那个蠢货，连床厚点的被子都不知道准备。”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真的是她。

上一世，把我的人生撕得粉碎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坐在棺材里。

几分钟后，后门被推开。

我爸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他一边盛汤，一边心疼地说：

“再忍一晚。”

“等林晚签了协议，明天就让赵强找机会把你换出来。”

姐姐狼吞虎咽地吃着排骨。

“房子的事呢？林晚同意过户没有？”

我爸撇了撇嘴。

“她现在还不知道房子的事。”

“等她接下小宇，我们就说孩子上学需要学区房。”

“她心软，哄几句就会答应。”

姐姐笑了。

“她从小就是个没脑子的。”

“小时候我说喜欢她的裙子，她立刻脱下来给我。”

“现在我把儿子和债留给她，她还不得感动死？”

原来他们一直知道我蠢。

上一世，我替姐姐付出二十年，他们从没觉得亏欠，只觉得我好用。

我继续录下视频我爸看了眼时间。

“你跟那个陈骁到底怎么回事？”

“赵强问我好几次，说你躲过这一阵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回什么回？他喝点酒就打人，我早就受够了。”

“等拿到林晚签的协议，我带小宇去南方找陈骁。”

“赵强这种废物，让他自己烂在这儿吧。”

我爸压低声音。

“可赵强也帮你假死了。”

“他以为你只是躲债，过半年还会回来。”

姐姐翻了个白眼。

“不这么骗他，他能配合吗？”

“那个疯子要是知道我跟陈骁走，非把我活活打死不可。”

我爸还想劝，她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赶紧走。”

“陈骁还等着跟我视频呢。”

我爸从后门离开。

姐姐拿出藏在棺材夹层里的手机，拨通视频。

屏幕中出现一个年轻男人。

我认得他。

陈骁，赵强最好的牌友。

平时一口一个强哥，没想到背地里连强哥的老婆都打包带走了。

姐姐对着手机亲了一口。

“宝贝，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明天下午两点。”

“等葬礼一结束，你就来后门接我。”

陈骁笑着问：

“你妹妹真愿意接一百多万的债？”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姐姐靠在棺材上，笑得得意。

“爸妈最疼我，小宇又只听我的。”

“林晚要是不接，我就让全家骂死她。”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正好来得及时。”

“我妈说了，就说那孩子命硬，克死亲姨，她为了给孩子积德，也得乖乖掏钱。”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等她累到流产，顾言肯定也不要她。”

“到时候她孤零零一个人，除了替我养儿子，还能干什么？”

我关掉录像。

胸口翻涌的恨意，反而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

我走出储物间，把刚录下的视频备份了三份。

随后，我将姐姐和陈骁接吻的画面单独截取出来。

只是没急着发给赵强。

一张照片，只能换来一场争吵。

我要等到姐姐躺在棺材里，跑不了、躲不开的时候，再让赵强知道，

他拼命配合的好老婆，正打算带着情夫和儿子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