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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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我顶着小腿上的大片青紫回了学校。

张教练看到我的伤,立刻把我带去医务室。

校医检查后说没有伤到骨头。

张教练这才把一份通知放到我面前。

“青年集训队下周来选人。你的百米成绩够报名线,只要体测通过,就能去北城训练。”

我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在医务室里哭出声。

封闭训练,食宿统一,每月还有补助。

北城离家七百多公里。

到了那里,没人能随时把我塞进轮椅,也没人能半夜拉我去医院抽血。

“我参加。”

放学后,我买了护膝。

只要我证明了自己有前途,他们也许会为我骄傲。

也许爸爸会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

也许妈妈看到集训队三个字,会允许我为自己争一次。

于是我把表格递过去。

妈妈读到体测日期,直接从中间撕开。

纸片落了一地。

我愣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机会,变成了一地碎纸。

“那天你要陪月莹去医院。”

“她做检查,我去有什么用?”

“医生要留你的配型资料。”

我蹲下捡纸。

“我不会做。”

妈妈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护膝从袋子里滚出来,停在爸爸脚边。

“养你这么大,让你做个检查都不肯?”

她指着我,“你妹妹每天都可能出事,你还有心思出去跑!”

我捂着发烫的脸。

“她要活,我就不用活了吗?”

爸爸捡起护膝,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星遥,你出生的意义,家里从来没瞒过你。现在装不知道,有意思吗?”

奶奶临终前,曾把我叫到床边。

她说妈妈为了生出和妹妹高度匹配的孩子,连续做了几次试管。

胚胎筛选成功后,才有了我。

我出生当天,脐带血便被送进储存库。

小时候每次抽骨髓、做检查,他们都说姐姐帮助妹妹是应该的。

我一直以为,至少他们也把我当女儿。

原来爸爸连谎话都懒得说了。

“所以我只是你们准备的材料?”

妈妈没有否认。

“月莹受了十八年罪,你健康地长这么大,已经占尽便宜。做人不能没良心。”

我把碎纸一张张收好。

裂口穿过我的名字,把“祝星遥”分成几块。

“如果检查结果合适,你们真要我的心呢?”

爸爸移开目光。

妈妈说:

“等真到了那一步再谈。”

她连一句不会都不肯给我。

我拿着碎纸回房,找出胶带,将推荐表拼在书桌上。

我看着那个拼凑起来的名字。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也跟着那张通知单一起碎掉了。

照片下方需要本人签名。

我拿起笔,郑重写下名字。

随后给张教练发了消息。

“下周体测,我会到场。”

发送成功后,我关上房门。

十八年来,他们替我决定该坐着、躺着,还是走进医院。

这一次,我决定跑。

体测当天,我六点就到了体育场。

张教练给了我一双备用钉鞋,尺码大半号。

我系紧鞋带,在脚后跟塞了两层纱布。

只要跑完这一百米,我就有机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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