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拍了拍那块满是铁锈的车前盖。
“梆梆”两声闷响,抖落一地红色的铁皮渣。
“就它了,结实。”
李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以为这是在你们乡下过家家吗?这是全网直播的综艺!”
“你开个老年代步车去和赵少他们比,是想让全网看沈家的笑话吗?!”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李叔,规则上说不能用代步车改了吗?”
李叔一噎,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比赛规则只要求是从零开始改装,并没有限制车型的底子。
跟拍摄影师极其敬业地把镜头怼到了我那辆破铁皮上。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直播间里的弹幕是怎样的疯狂。
肯定全在骂我哗众取宠。
骂我为了博眼球连命都不要。
我不在乎。
“麻烦李叔找辆平板车,帮我把这车拉回沈家车库。”
我指了指地上的废铁。
李叔冷笑一声,甩了甩袖子。
“沈家可没闲钱给你拉破烂。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奔驰保姆车,扬长而去。
我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
捏了捏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块钱。
雇平板车要一百五。
不行,钱得留着买火花塞和废机油。
于是,在汽配城无数人看傻子的目光中。
我找老板借了根粗麻绳。
一头绑在破铁皮的车头上,一头勒在自己肩膀上。
就这么一步一步,像个拉纤的纤夫。
硬生生把这辆老头乐,拉回了沈家别墅那奢华的地下车库。
晚上八点。
我坐在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胃里饿得直抽搐。
今天一天滴水未进。
我拆开了破车壳,清点了还能用的零件。
四个轮毂全变形了,底盘生锈,发动机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两百块钱,想让这堆废铁跑起来。
简直是天方夜谭。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李叔端着一个塑料托盘走了进来。
他把托盘随手扔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大小姐,您的晚饭。”
我抬起头。
托盘里只有两个冷透了的白面馒头。
外加一碟咸菜丝。
李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嘲弄。
“二小姐说了,改装车是个苦力活,让您多吃点主食扛饿。”
“至于大鱼大肉,怕您吃腻了犯困,影响进度。”
我盯着那两个冷馒头。
心里一片荒凉。
果然,沈娇连饭都不想让我吃饱。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逼我回去求她。
求她给我多加一点生活费。
“知道了,替我谢谢她。”
我拿起一个冷馒头,用力咬了一口。
很硬,干巴巴的,噎得嗓子疼。
但我没有停下,就着自来水管里的凉水,把两个馒头咽了下去。
我是个老实人,有口吃的就饿不死。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我就摸出了沈家大门。
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早早在门口蹲守,扛着机器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去买零件,而是转头走向了市郊最大的建筑工地。
包工头看着我这副瘦弱的样子,连连摆手。
“小姑娘,这儿都是力气活,你干不了。”
我二话没说。
走过去,徒手搬起四块实心红砖,稳稳当当码在肩上。
“老板,我只要现钱,一天结一次。”
跟拍摄影师惊呆了。
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整整一天。
我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灰尘和汗水和着机油,在脸上糊成了一团泥。
周围的工友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傍晚结账的时候,我拿到了两百五十块钱的工钱。
加上昨天剩的两百。
我手里现在有四百五十块了。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汽配城。
在一家专卖二手报废件的铺子里,看中了一台早该报废的桑塔纳发动机。
外表破烂不堪,油封全漏。
但我听过它的声音,里面的缸体还没裂。
“老板,三百块,我拿走。”
我指着那台被当成废铁称重的发动机。
老板像赶苍蝇一样挥手。
“赶紧拉走,占地方。”
当晚,沈家车库里亮起了刺眼的电焊火花。
我戴着捡来的破护目镜。
手里举着电焊枪。
把那台沉重的桑塔纳发动机,硬生生焊接在了老头乐脆弱的底盘上。
李叔带着两个佣人路过车库。
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他们连连咳嗽。
李叔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火星。
“小姐,您这捡破烂的瘾,要丢尽沈家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