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戏演完了,我该回桥洞了

第2章

几百盆名贵的墨兰摆在架子上,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我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修剪着枯叶。

手指被锋利的兰草边缘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很疼。

但我一声没吭。

这都是演技的沉淀。

就在我修剪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少爷回来了。”

我听到有佣人在小声通报。

我立刻挺直了背脊,迅速进入状态。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喷泉旁。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踩在地面上。

裴砚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深黑色西装,眉骨深邃,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身边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正在汇报工作。

裴砚的目光扫过后花园,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

确切地说,是盯着我那件起满了球、沾满泥巴的白裙子,还有我正在流血的手指。

他大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管们识趣地闭上了嘴,退到一边。

陈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迎上前。

“少爷,您怎么来后花园了,这里泥土脏。”

裴砚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

由于长期只吃清水挂面,我现在的营养不良非常严重。

只要站起来稍微猛一点,就会眼前发黑。

我扶着花架,缓缓站起身。

身子恰到好处地晃了晃,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枯叶。

裴砚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眼眶发红,猛地伸出手,似乎想扶住我,但在碰到我衣袖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了。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低下头,用一种极度卑微、怯懦的语气回答。

“裴总,我在修剪墨兰。”

“没关系的,我不累。”

我故意把那只流血的手指往身后藏了藏。

这种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绝对能精准击中雇主的怜悯心。

果不其然。

裴砚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谁让你做这些的。”

他转头看向陈伯,眼神冷得像冰。

“我花钱请她来,是让她当花匠的吗。”

陈伯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他反应极快。

“少爷,不是我安排的。”

陈伯微微弯下腰,语气里满是无奈。

“是苏小姐自己要求的。她说地下室太闷,想出来透透气,找点事情做,能让心里平静些。”

“老奴拦不住啊。”

我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甩锅真快。

但表面上,我立刻接上戏。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裴砚,用力地点了点头。

“裴总,陈伯说得对,是我自己要做的。”

“我不干活,心里不踏实。”

五十块钱生活费,我不表现得勤快点,下个月说不定连五十都没有了。

裴砚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楚。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我知道现在是我狂飙演技的最佳时刻。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裴总,您的衣服太贵了,别被我弄脏了。”

我说着,故意扯了扯那件起球的白裙摆。

裙摆下,露出了我那双缝了三次补丁的破袜子。

裴砚的视线落在那双袜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我每个月打给你的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你不用省。”

“去买新衣服,去吃好吃的。不用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心里疯狂腹诽。

不用省?

五十块钱,我拿头去吃好吃的?

去沙县小吃点个豪华套餐都不够。

但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替身。

我非常理解雇主的这种矛盾心理。

他既想看我演绎白月光的凄惨,又忍不住散发一点虚伪的同情心。

我懂,这叫虐恋情深。

我立刻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凄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裴总。”

“您给的很多了。真的很多了。”

“我舍不得花。”

为了两亿,我必须把这种抠门和穷酸刻进骨子里。

裴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心疼,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疯狂。

“陈伯。”

裴砚转过头。

“把后备箱里那些顶级燕窝和阿胶拿去她房间。”

“看着她吃下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看我一眼就会崩溃。

看着那辆迈巴赫开走,我心里乐开了花。

顶级燕窝!阿胶!

今晚终于可以改善伙食了。

然而。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漏雨的地下室里,看着面前的空气,陷入了沉思。

门外,林珍珍正提着那个装满燕窝的精美礼盒,趾高气扬地走过。

“看什么看。”

林珍珍透过门缝白了我一眼。

“就你这低贱的命,也配吃这种金丝燕窝?”

“陈伯说了,这是少爷随口客套的。这种好东西,当然是拿去孝敬老夫人。”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我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我想通了。

白月光怎么可能吃燕窝呢。

白月光只配吃咽糠。

裴总刚才是为了试探我。

幸好燕窝被拿走了,不然我吃了,人设就崩了。

我拿出生锈的铝饭盒,再次点燃了旧报纸。

两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