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嚣张的周砚,和漫不经心玩着车钥匙的赵瞻言。
沈家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璟安大步跨上前,挡在爷爷面前。
“你们来干什么。”
周砚嗤笑一声,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当然是来探望探望你们。”
他斜着眼睛看着沈璟安,满脸挑衅。
“沈璟安,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今天眼睛这么红,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哭过了吧。”
沈璟安的呼吸变得沉重,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宋淮拍了拍周砚的肩膀,示意他收敛点。
“璟安,别误会,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宋淮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微微欠身。
“沈老爷子,外面的风浪太大了,沈氏这艘船,怕是要沉了。”
爷爷没有看他,只是把双手交叠在拐杖的龙头上。
“宋家小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在这里绕弯子。”
赵瞻言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沈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结发妻子。
“沈薇,字签了吗。”
沈薇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瞻言从内衣口袋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直接甩在沈薇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别拿这副死样子看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
赵瞻言微微弯腰,凑近沈薇的耳边。
“你现在就是个连嫁妆都保不住的丧家犬。”
“签了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城东的地归我,否则,明天一早,我会向法院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的资产。”
沈璟安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赵瞻言的衣领,将他猛地推开。
“赵瞻言,你别欺人太甚。”
赵瞻言理了理被弄皱的领带,眼神阴冷。
“沈璟安,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
我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龟壳。
八岁那年,我因为一场高烧,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醒来后,全家人都觉得我烧坏了脑子。
我不爱说话,不爱看那些繁琐的报表,只喜欢摆弄一本破旧的易经。
全家只有爷爷没有放弃我。
他每个月按时往我的卡里打钱,不多不少,刚好够我买些杂七杂八的古籍。
其实我没病,我只是觉得那些数字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用爷爷打给我的零花钱,在海外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
随便买了几支暴跌的科技股。
两年后,那家公司成了华尔街最神秘的风投机构的雏形。
而现在,这三个蠢货,正踩在我家的地毯上,威胁我的家人。
“沈老爷子,时间宝贵。”
宋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茶几上。
“这是并购协议。”
“我们三家联手,以目前市场价的一折,全面收购沈氏集团所有的核心资产。”
大伯沈庆峰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
“一折。宋淮,你干脆直接明抢好了。”
宋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温和。
“沈总,话不能这么说。”
“明天太阳一出来,银行的催款单就会贴满你们的大门。”
“到时候,沈氏的资产就会被强制清算,你们连这一折的钱都拿不到。”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妈。
“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周砚在一旁附和着笑出了声。
“是啊,听说你们三房那个废物女儿,天天在天桥底下算命。”
周砚抬起头,目光刚好对上站在楼梯上的我。
他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哟,小神棍也在啊。”
“要不你给你家算一卦,看看沈氏明天会不会倒闭。”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平静地看着周砚。
“周少爷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有破财之灾。”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破财。我周家现在资金充裕得很,马上就要吞下你们城南的项目了。”
赵瞻言也跟着嘲讽。
“沈家真是没救了,指望一个算命的在这里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