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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花买到了没有!你妈在哭,你知不知道?”
我只觉得失望透顶,第一次,我忤逆了爸爸,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所有买花的钱都给弟弟缴了手术费,护士刚开出发票,我正准备跑去手术室。
我爸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票据,当众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三万八!你拿三万八给那个不孝子看病?你妈过生日你花三万八买百合了吗?你就敢花?”
我捂着脸跪在他脚边,额头上的烧伤疤蹭在他裤腿上渗血:“爸,堂堂在抢救,医生说再不交钱就停止手术,求你了,我们就治这一次......"
我爸一脚踹开我,冲到缴费窗口拍桌子大喊:“退费!我们不治了!一个过敏而已死不了人!给我把钱退了!”
我在他脚边磕头,磕得额头的疤又裂开,血流了满脸:“爸,我求你了,我以后十倍还你,我卖X还你,你让弟弟治吧......"
护士看不下去:“先生,孩子情况危急,况且已经入了系统,不建议退费。”
我爸根本听不进去,直接一巴掌打下来,我嘴里全是血腥味,他一边打一边骂:“都怪你!老子让你去买花你跑来医院花老子的钱!现在还不能退费?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我被他扇得整个人栽在地上,血从鼻子和嘴角淌下来。
护士冲上来拉他:“别打孩子了!我们退!我们退费行了吧!”
我爸立马停了手,护士气得不行。
“你是监护人,你确定放弃治疗?需要签知情同意书,签完我们立刻停药。再不签字我们会走司法程序强制干预。”
我爸一把抢过同意书,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就要离开。
“你妈闹着要割腕,我得守着她。”
他毫不留恋地走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跪在护士脚边,一下一下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他才8岁......"
护士红着眼睛扶我,“小姑娘,没有手术费真的不行,你爸签了放弃治疗,我们也没办法......"
我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弟弟在里面喘不上气。
弟弟在等我救他。
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抱着膝盖,止不住地呜咽。
花店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
她看见我满脸的血,眼圈一下就红了,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塞进我手里。
“姑娘,拿着,先救弟弟。”
我扑通跪下去,猛地磕了头。
“谢谢姐,谢谢姐......我以后还你,我一定还你......"
老板娘蹲下来抱住我,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她肩膀上。
经过了近四个小时的抢救,弟弟终于脱离危险期,但因严重过敏引发急性哮喘和心肌损伤,医生说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
我蹲在重症室外,握着他青紫的手。
他昏迷中还皱着眉,嘴唇干裂,轻轻动着,像是在喊“姐姐”。
我给他打了碗稀粥,端着往病房走。
路过VIP观察室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看到我爸抱着抽泣的我妈,一个劲儿地安慰。
他一瓣一瓣地把草莓喂进她嘴里,轻声哄:“生日不哭,老公明天给你买十条项链摆在床头。”
我妈啜泣:“那孩子就是见不得我好,他就是故意的......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委屈......"
“我一想到我心口又疼了。”
我爸立马心疼地好一阵安抚。
我妈以前也作,她只要一个不舒服,就要立马去医院的vip休息室。
我爸出来倒水,迎面撞上我。
他看到我手里的稀粥,脸色一沉,第一句话是:“你来看你妈怎么不买花?空着手来干什么?”
“你弟弟那个不孝子呢?装病装到医院来了?灌点药能死?你妈今天被你们姐弟气哭三次,你倒好,还给他打上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弟弟的担心,全是对我妈今天受了委屈的心疼。
我抬起右手,那只手心烧穿了一个焦黑的洞,还在往外渗血,举到他面前。
“爸。”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弟弟差点死了。”
“你的手,不疼吗?”
我爸愣了一秒,视线从我那只溃烂的手上移开,落在我手里那碗稀粥上。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去买你妈妈喜欢的百合花!”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我妈娇嗔的笑声:“老公,我要吃草莓尖尖,你帮我切掉。”
我爸低声哄着:“好好好,都听你的。”
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像刀,弟弟浑身都还插着管子,他们却只顾着自己所谓的“爱情”。
我坐回弟弟的床边,一勺一勺把粥吹凉,轻轻沾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他咽不下去。
粥顺着嘴角淌下来。
我拿袖子擦掉。
“堂堂,姐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