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半个小时前,妻子孟晚舟还在电话里保证,她结束会议就赶到医院。
可直到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她都没有出现。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男秘书被客户刁难,她替他挡了三杯酒,又亲自送他回家。
第二天,她带着满身酒气来到病房时,女儿已经做完了手术。
她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语气平静:
“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我来不来,结果都一样。”
“贺铭刚进公司,真喝出问题,以后谁替我做事?”
一个月后,我把离婚协议和女儿的监护权变更申请放在她桌上。
她草草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我不过缺席了一次手术,你就要让孩子失去完整的家?”
“这几年是谁赚钱给她治病,你心里没数吗?”
“你要闹可以,但别拿女儿当筹码。”
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一样,在她放软态度后主动收回文件。
我却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材料已经送到了。”
“孟总想谈,让她和我的律师谈。”
......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起来时,安安还抓着我的手。
她刚满七岁,腕上戴着蓝色识别带,脸被病号服衬得没有一点血色。
护士俯身哄她松手,她却越攥越紧。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
我看了一眼手机。
十九点四十分,距离孟晚舟说的“马上散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我给她打了第五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麻醉医生催我确认手术风险,安安被推进去前,还在努力往走廊尽头看。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辆清洁车。
“妈妈在路上。”
我最终还是骗了她。
手术进行到一半,医生忽然出来,说安安术中出血比预计严重,需要更改方案。
同意书递到面前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我又拨了一遍孟晚舟的号码。
这次电话通了。
背景里有人劝酒,还有男人含混的道歉声。
我刚叫出她的名字,电话便被挂断。
护士低声提醒:“孩子爸爸,不能再等了。”
我咬住牙,在家属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过去三年,安安六次住院,孟晚舟只完整陪过一次。
她总说公司离不开她。
可今晚,真正离不开她的人正在手术台上。
凌晨两点,手术结束。
医生说过程惊险,好在结果不错。
我靠着墙坐了很久,直到安安被送进监护病房,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上午,孟晚舟终于来了。
她的高跟鞋踩过走廊,身上混着酒气和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她先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安,又看向我。
“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她语气平静,仿佛昨晚不过错过了一顿饭。
我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揉着眉心,有些不耐烦。
“贺铭第一次单独见客户,被人堵着灌酒,我总不能看着他进医院。”
“他刚进公司,真喝坏了,以后谁替我做事?”
我看着她腕间那条灰色领带。
那是贺铭昨天出门时系着的。
孟晚舟顺着我的视线低头,随口解释:“他吐脏了衬衫,我替他拿着,别多想。”
换作从前,我大概会追问她送贺铭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一夜未归。
可这一次,我什么都没问。
我打开医院系统,把昨晚的通话记录、手术通知和签字文件逐一下载,备份进云盘。
孟晚舟皱眉。
“你弄这些干什么?”
“留个记录。”
她轻嗤一声,只当我又在闹脾气。
护士进来交代术后注意事项,她听到一半,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贺铭的名字。
孟晚舟几乎立刻接起,转身走向门外。
安安就在这时醒了。
她费力睁开眼,先看见我的脸,又越过我,看向门口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小声问我: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