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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川让保镖松开我。
他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黑色家居服,脚上踩着林晚棠亲手给我买的拖鞋。
墙上的全家福也被换了。
照片里,林晚棠穿着白裙,依偎在顾景川怀里。
顾星野骑在他的肩上,三个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沉舟?”
楼梯上传来林晚棠的声音。
她穿着睡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
看见我的一刻,她停下脚步。
我曾无数次想象过重逢。
她或许会哭,会抱住我,会小心翼翼触碰我身上的伤疤。
可她眼中没有半点惊喜。
只有仓皇,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谁让你回来的?”
原来死里逃生的丈夫突然回家,得到的第一句话不是你还好吗。
而是谁让你回来。
我拿出那份精神鉴定。
“解释。”
林晚棠没有接。
“你刚结束治疗,情绪不能太激动。先把药吃了,我们慢慢谈。”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药瓶。
我看着标签上的抗精神病药,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没有精神病。”
“医生说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严重精神分裂,不是一回事。”
“沉舟,我是为你好。”
她说这句话时,神情甚至称得上温柔。
我一把打掉药瓶。
“为我好,所以伪造鉴定,拿走我的股份,把我的专利送给顾景川?”
药片滚了一地。
顾星野被声音吓到,扑进顾景川怀里。
“爸爸,我怕。”
顾景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林晚棠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吓到孩子了。”
“我是他父亲!”
“你也配?”
岳母赵曼芸从餐厅走出来,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
“别说星野,我半夜看见你都得做噩梦。”
我死死盯着她。
过去,她生病住院,是我跑遍全国给她找专家。
她投资失败欠下两千万,也是我替她偿还。
那时她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婿。
如今,她嫌我像鬼。
赵曼芸将顾星野护到身后。
“你救过晚棠,我们林家承你的情。”
“可救命之恩不是卖身契。”
“晚棠才三十二岁,难道要守着一个残废过一辈子?”
“顾景川身体正常,事业有成,还把星野当亲儿子。换成任何正常女人,都知道该选谁。”
她越说越刻薄。
“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你冲进火场是你自己犯J,没人求你救。”
“就算你真死在里面,那也是命不好!”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晚棠看见了,却冷淡地移开目光。
她曾经最清楚,这只手经历过怎样的治疗。
每一次复健结束,我的掌心都会渗出血。
我还担心她难过,视频时从不让她看见。
现在看来,我所有隐忍都像笑话。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看着林晚棠。
她沉默。
顾景川替她回答。
“你昏迷后的第二个月。”
“那晚嫂子很难过,我只是陪她喝了几杯。”
他故意低头吻了一下林晚棠的头发。
“后来,她发现正常男人的怀抱,确实比一个半死不活的丈夫暖和。”
我一拳砸向他的脸。
右手却在抬起的瞬间失去力量。
顾景川轻易攥住我的手腕。
他贴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哥,你现在连打人都做不到。”
“公司、老婆、儿子,你还有哪一样抢得回去?”
我猛地用头撞向他。
顾景川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林晚棠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顾沉舟,你果然没有好!”
客厅彻底安静。
脸颊火辣辣地疼。
比伤口换药时轻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站不稳。
林晚棠挡在顾景川面前。
“我已经联系了康宁医院。”
“你今晚回去接受治疗。”
“等病情稳定,我们再谈。”
我看着她护住顾景川的动作。
十七个月前,发生爆炸时,她也是这样躲在我身后。
只是现在,我成了她要防备的人。
“如果我不去呢?”
她避开我的眼睛。
“你的监护权在我手里。”
“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