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晏舟站在后院的回廊下,用真丝方巾掩着口鼻,眉心微蹙。

后院泥地上,摆着十几口贴着封条的碎陶片。

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正拿着铁锹,把原本潮湿肥沃的黑土一铲一铲往外倒。

那是母亲留下的养虫圃。

二十二年前,母亲临终前把我抱到这块泥圃前,咬破我的指尖,引着第一只青皇蛊钻进我手腕的皮肤。

“阿策,我们秦家血脉单薄,虫是命,地是根。”

母亲当时虚弱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拉着姜宛舒父亲的手。

“宛舒这孩子机灵,懂经商,掌事令交给他,他替阿策跑外面的世道。”

“但只要青蛊在,秦家就在。”

后来姜宛舒接管了掌事令,刚开始的几年,她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跪在老宅门外,毕恭毕敬地求取一小管蛊涎。

她用蛊涎兑水制成“玉容膏”和“回春散”,一盒在富豪圈炒到数十万。

短短八年,曾经快要发不出工钱的苗药小作坊,变成了如今日进斗金的庞然大物。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细菌超标几百倍,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住得下去。”

许晏舟踏着手工皮鞋,避开地上的泥泞,神色淡然。

“宛舒打算把后院改造成私人品鉴茶室,以后接待一些顶级的投行高管和政界朋友。”

“你那些瓶瓶罐罐,看着不仅阴森,还影响高端客群的心理体验。”

我走到泥圃边,弯腰捡起一片碎陶。

陶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

手腕里的青色细线猛地跳动了一下,耳边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尖锐嗡鸣。

那是成千上万只寄居在地下休眠的蛊虫在躁动。

我轻轻按住手腕,强行将这股燥热压了下去。

“秦婆,这也是族里的意思?”

我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老人。

秦婆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

“阿策,宛舒给族里的年轻人都安排了集团的正式编制。”

“村里的路是她修的,祠堂是她出资翻新的,每家每户逢年过节都有几十万的慰问金。”

“族里......族里总不能拦着年轻人办正事。”

姜宛舒走上前,伸手挽住许晏舟的臂弯,神态平和。

“阿策,秦婆说得对,人要向前看。”

“这些虫子陶罐,不过是旧时代的旧玩样儿,以前公司起步需要点神秘色彩做包装,现在我们做的是现代化生物科技。”

“以后别碰这些脏东西了,我给你买最好的滋补品,找最好的老中医给你调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递到我面前。

“老宅要全面翻修施工,灰尘大,不适合你养病。”

“我在县城的碧水湾给你租了一套两居室,精装修,采光好。”

“车已经停在村口了,你收拾一下私人物品,今天就搬过去吧。”

我看着那张塑料卡片,没有接。

“姜宛舒,你真觉得,集团靠的是现代生物科技?”

姜宛舒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阿策,你太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了,现在的实验室提取技术,早就不需要那些神神叨叨的土办法了。”

“走吧,别让司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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