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不必有你

首页 > 短篇小说 > 往后余生,不必有你
往后余生,不必有你小说

往后余生,不必有你

四四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10-16 13:00:11
立即阅读
简介:

陪厨师丈夫从失去味觉、砸掉厨房,到拿下米其林三星,我花了整整六年。 最难的时候,他尝不出糖和盐,整夜坐在灶台前发抖,说自己这辈子都废了。 是我一口一口替他试菜,记下每次调味的差别,把胃都折腾坏了。 终于他重新拿起厨具,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做了道甜品,取名《余生》。 他说往后余生,每个结婚纪念日,他都会为我下厨。 后来他成了名厨,餐厅预约排到半年后,忙到只有纪念日才能抽出时间陪我。 我盼了365天,终于等到问他能不能再为我做一次《余生》。 他却只让助理送来一份冷掉的外卖,揉着眉心说: “我在厨房站了一天,回家真的不想再伺候你。” 我心疼他累,从此再没提过。 直到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我去餐厅想给他个惊喜,后厨已经打烊,灯却还亮着。 他的女助理坐在吧台边,撒娇说想吃夜宵。 而我的丈夫穿着厨师服,耐心地给她制作那道《余生》。 旁边人劝他早点休息。 他却望着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没关系,她想吃,我就多做几次。” 那一晚,他为她做了七道《余生》。 原来他不是累,也不是厌倦厨房。 他只是厌倦了,为我下厨。 我没有进去质问,只转身离开。 第二天,...

章节目录

查看更多>

精彩章节

最难的时候,他尝不出糖和盐,整夜坐在灶台前发抖,说自己这辈子都废了。

是我一口一口替他试菜,记下每次调味的差别,把胃都折腾坏了。

终于他重新拿起厨具,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做了道甜品,取名《余生》。

他说往后余生,每个结婚纪念日,他都会为我下厨。

后来他成了名厨,餐厅预约排到半年后,忙到只有纪念日才能抽出时间陪我。

我盼了365天,终于等到问他能不能再为我做一次《余生》。

他却只让助理送来一份冷掉的外卖,揉着眉心说:

“我在厨房站了一天,回家真的不想再伺候你。”

我心疼他累,从此再没提过。

直到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我去餐厅想给他个惊喜,后厨已经打烊,灯却还亮着。

他的女助理坐在吧台边,撒娇说想吃夜宵。

而我的丈夫穿着厨师服,耐心地给她制作那道《余生》。

旁边人劝他早点休息。

他却望着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没关系,她想吃,我就多做几次。”

那一晚,他为她做了七道《余生》。

原来他不是累,也不是厌倦厨房。

他只是厌倦了,为我下厨。

我没有进去质问,只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签下了去巴黎分公司的调令。

与此同时,他发来消息:

“昨晚忙忘了,纪念日下次补你。”

我删掉消息,把那只他送我的银质甜品勺丢进垃圾桶。

既然他的《余生》已经给了别人。

那我的余生,也不必再有他。

1

“给你点的外卖怎么没吃?”

陆临川凌晨两点推开门到家,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味。

往年里,无论他能不能在纪念日这天回家,我都一定会将他点的外卖视若珍宝。

珍惜地一口口全部吃光。

我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手机上欧洲任期五年的调令文件,一边顺嘴回他:

“没胃口。”

他皱了下眉,将外卖软件的链接发我,然后转了十万。

聊天界面上,上次他打字跟我说话的记录,还停在两个星期前。

我问他:“今年的纪念日能不能有空?我想吃你做的《余生》。”

他回复我:“太累了,不想做。”

再往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外卖截图。

渐渐,连截图也没了。

链接,转账,让我自助。

我懒得回他,直接划掉消息提醒,当作没看到。

他却在我身边坐下来,催促我:

“熬药了吗?我今天在厨房呆了一天,舌头又麻木了。”

六年前,因为一次意外,陆临川失去了味觉。

最难的时候,他尝不出糖和盐,整夜坐在灶台前发抖,说自己这辈子都废了。

那些年,是我一口一口替他食材,记下每次调味的差别。

还到处找中医,找来治疗味觉的方子。

最后他的味觉恢复,我的胃却坏了。

很多年,都靠一板板的止疼药渡过。

这些,他知道,但已经很久没放在心上。

我眼睛好像进了沙子,但还是懒得动。

男人眉头缓缓蹙起:

“又闹什么?不就是我今天客人太多没陪你吗?”

“你明知道我很忙。”

这句话,我也听过很多次了。

自从陆临川四年前重新拿起厨具,他总是很忙。

忙到常常错过我们的约会,凌晨两三点才能到家。

忙到没空在结婚纪念日给我做一道《余生》,只能拿冰冷的外卖打发我。

忙到今晚我在餐厅门口站了两个小时,看他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餐厅里为林晓晓制作那道《余生》,没空抬头看我一眼。

我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看我的眼神多了些疲惫。

“下周我尽量空出一天时间,把纪念日补给你。”

我说:“那能给我做《余生》吗?”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地像对待一位无理取闹的食客。

“我在餐厅已经够忙了,回家真的不想再伺候你。”

原来给我做饭,真的有那么难。

我垂下眼,没再说话。

陆临川等了几秒。

大概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无理取闹。”

“我先去洗澡,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走进浴室,丝毫没注意到我因为胃疼惨白的脸色。

水声很快响起来,夹杂着男人回复消息的语音。

“今晚的菜你喜欢就好。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我蜷了蜷身子,让自己躺的舒服点。

然后重新点开邮箱里外调欧洲的确认函,认真真地回复:

“设计部许欣妍,接受调令。”

任期五年。

七天后出发。

2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理了转职文件。

又去超市买了去国外要用的东西。

路过餐具货架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四年前,陆临川刚恢复味觉的时候。

为了感谢我,他曾跑到打银铺向老师傅学习,亲手给我做了一把甜品勺。

他说,餐具是食客最不可或缺的伙伴,这把勺子是他亲手做的,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用。

那时我感动坏了,将这把勺子看得比生命还重。

直到去年冬天,他说餐厅餐具不够,临时调不过来。

回家在橱柜里,一眼就看中了那把勺子。

带走的时候,我拦过他,可他却说:

“一把勺子而已,超市里多的是,我下次再给你买。”

说完他匆匆离开。

我愣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

也许从那时起,他就不在乎我了。

从回忆里抽身,我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回家路上,我再次路过陆临川的餐厅。

只是不同与往日的热闹,此时里面一片狼藉。

他的好兄弟兼合伙人,从餐厅里冲出来拦住我。

“嫂子,不好了。有客人投诉,说临川味觉失灵,做的饭难吃。”

“现在两人吵起来了,谁劝都没用!”

他二话不说将我拽进去,语气急得不行。

“之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你处理的,现在也帮帮忙吧!”

我被他拉进餐厅,场面确实很难看。

食客指着菜品,义正言辞,说菜难吃。

陆临川被林晓晓拉着,气到脸上青筋全部暴起,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看我进来,他眼神一亮,接着立刻指向那道菜:

“你来了正好,把这道菜吃了,你告诉他好不好吃!”

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他刚发现自己失去了味觉,整天待在厨房里疯狂做菜。

最崩溃的一次,他拿着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厨师服,哭着跟我说:

“许欣妍,我就是个废物。”

我看不了他痛苦的样子,果断辞职,成为他的舌头。

从此以后,他做的每一道菜,不论酸甜苦辣,我都笑着一口口吃完。

胃吃坏了,我瞒着他做手术。

咽不下去,我就用力掐大腿,逼自己装出好吃的表情。

我倾尽全力维护他的自信,可他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成了处理客诉的手段。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合伙人催我:“嫂子,你怎么不动?”

陆临川皱眉:“许欣妍,你要让我喂你吗?”

林晓晓挽着他的手,目光在我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

我突然觉得很累,好像十年的疲惫一瞬间全压身上。

胃又开始疼了。

我捂着肚子往门外走。

“试菜找别人吧,我不舒服。”

陆临川愣住,不敢置信地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许欣妍,我去哪找别人?”

“那不关我的事。”

“可你都吃十年了!”

我脚步顿住,声音沙哑,却倔强地没有回头。

“是十年。但不是一辈子。”

而且先放手的人。

不是我啊。

3

离出发还有三天。

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该打包的打包,该寄走的寄走。

剩下的所有东西全部塞满,也不过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陆临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身上带着很浓的香水味。

结婚十年,我十年没用过香水。

因为他说,作为厨师,鼻子也很重要,他不想让任何化学香精影响他的事业。

所以,十年里,我没买过香水,护肤品也只用最简单的。

如今看来,他不是不能闻香水,只是不允许我用。

我心里苦笑,将外套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陆临川走过来,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我,微微一愣:

“你要出差?”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

听到我的话,他不知为何,好像是舒了一口气,才继续问:

“这次去几天?”

说完没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笑开:

“算了,去几天都行,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他没注意到我收拾的动作微微顿住,转身去翻抽屉。

“你之前给我做的那本菜谱,放哪儿了?”

“你要它干什么?”

那本菜谱是我在陆临川失去味觉颓废的六年里,一点点记录下的。

整整一千页,花了我六年。

陆临川的手从我准备的离婚协议上滑过,扭头又去翻找衣柜。

“下周有个比赛,我想让晓晓当我的助手,你把菜谱借她用用。”

只是借用而已,我懒得争,拿出菜谱给他。

他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名字。

男人皱了皱眉,抬手直接撕掉。

“你干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抢,他把那页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

“到时候有镜头,露出你名字不好看。”

“可菜谱是我写的。”

“别人又不知道。”

他语气那样平淡,好像我陪他经历的六年只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梦。

“这本菜谱我做了六年。”

陆临川将纸团丢在地上,皮鞋碾过去,彻底变成一张废纸。

“六年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着菜谱从我身边走过,行李箱静静地立在那,被他顺脚踢开。

我的眼泪从眼眶里静静地流下。

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

可他没有。

他拿起手机回复消息,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菜谱我拿到了,马上给你。】

【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一边说一边关上门。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起拿那份离婚协议。

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上名字。

4

后来的几天,我没主动跟陆临川说过一句话。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很不习惯。

好几次,他在做完菜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却没看到我发的只字片语。

连他的合伙人都忍不住问我:

“嫂子,你跟临川吵架了?”

“他这两天做菜都不在状态。”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干脆不回。

出发当天早上,陆临川像是感受到什么。

罕见地,出门时主动发来邀请:

“你不是想吃《余生》吗?今晚在家等我,给你补过纪念日。”

我没肯信。

他却着急了,站在门口不肯动:

“我说了会做就一定会给你做,今晚八点,你等我。”

结婚十年,他总是在我伤心到极致后,再给我一颗糖。

像是知道我会疼,所以哄一哄我。

我接过了那颗糖。

可能是因为机票在晚上十点。

也可能是因为那道《余生》,我惦念了很多年。

我告诉他,我只等你最后一次。

陆临川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晚上七点,我第七遍检查行李箱,把它推到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陆临川还没回来。

我给他发消息:“菜买好了,你早点回来。”

过了半小时,他回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五十,距离约定好的八点还有十分钟。

我问他:“结束了吗?要不要来接你。”

他回得很快,像一直盯着手机。

“快了快了,采访还有二十分钟结束,一结束我立刻回家。”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今天要做赛前采访。

我看了看交通路况,晚十分钟而已,我等得起。

八点十分,检票短信发到我手机。

陆临川没有消息。

我打开电视,点进他正在录制的采访。

画面里,陆临川身穿厨师服端坐在镜头前,身边跟着同样打扮的林晓晓。

主持人问他:“听说陆厨曾经因为味觉失灵,想过放弃厨师行业,那时是什么鼓励您坚持下去呢?”

镜头对准陆临川,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林晓晓,沉声道:

“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时刻。”

主持人笑问:“那个人是您身旁的林女士吗?”

他迟疑了片刻,缓慢点头。

“是。”

台下响起善意的起哄。

林晓晓红了脸。

“这个菜谱也是她写的吗?”

“是。”

“《余生》也是为她做的?”

主持人八卦地看着他。

陆临川又侧头看了眼林晓晓,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点头。

“嗯。”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沙发上,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反胃。

好想把这十年吃过的所有《余生》,全都吐出来。

吐到胃酸反流,吐到再也想不起那六年的滋味。

吐到......我彻底忘掉他。

门铃在此刻响起,我打开门。

外卖小哥将包装袋递给我。

陆临川发来两条短信:

【晓晓录制完节目身体突然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家,给她熬碗粥。】

【今晚你先吃外卖,《余生》下次再给你做。】

我没有回复。

接过外卖,连着婚戒和那份我签好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到桌上。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晚上十点,飞机开始滑行。

陆临川一身烟火味地回到家。

进门,打开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份压在凉了的外卖底下的离婚协议。

书友点评

发布书评

同类推荐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