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婚礼前一晚。 头七那天,未婚夫搂着我闺蜜,在我坟前扫码烧了张纸扎券。 “畜生道VIP,包投进养猪场,附赠母猪产后护理套餐。” 闺蜜笑出了眼泪:“姐妹,下辈子一胎十二个,也算儿孙满堂。” 券没烧完,风一卷,火星子扑进了枯草堆。 山火烧了一夜,他俩也下来了。 奈何桥头排着长队,他俩就排在我身后。 两家人连夜烧了一卡车纸扎,外加两张人道VIP:投胎首富家,含着金汤匙出生。 闺蜜晃着金卡笑:“姐妹,下辈子逢年过节,我给你家猪圈送泔水。” 未婚夫捂住她鼻子:“站远点,畜生道的,别熏着你。” 马面推我:“喝吧,喝完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口熬了一千年的大锅,差点笑出声。 这锅汤的方子,是我写的。 三钱忘川水,七片彼岸花,喝了就忘,过了桥就投胎。 最后一味放什么,喝的人下辈子就是什么。 这一味,只有我放得了。 我走了一千年,她就拿白开水凑了一千年。 投成人还是投成狗,全凭运气。 阳间烧下来的VIP,到这儿就是张纸。 孟婆舀汤的勺子停在半空,手开始抖。 马面还在催:“愣着干啥?你可是VIP,插队的!” 行。 身后那两位,谁都别急。 最后一味,我亲手给他们放,加量不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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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面搓了搓手:“租倒是能租,拔舌头得有判官批条。”
陆鸣把烂手往袖子里一藏:“我是VIP。”
马面立刻掏出对讲机:“拔舌狱,VIP加急,先拔后补条。”
不到一炷香,小鬼推着一辆铁车跑了过来。
车上钳子大大小小摆了一排,个个标着价。
“标准款九百九一小时,加长款一千九百九,送消毒。”
陆鸣看都不看:“最贵的。”
两个小鬼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冰凉的铁钳卡进嘴里,夹住了我的舌头。
陆鸣用那只好手攥住钳柄,一点点往外拽。
舌根像被锯子来回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许甜甜凑到我跟前,笑得眉眼弯弯。
“姐妹,下辈子当猪,用不着舌头,哼哼就行。”
排队的鬼看得津津有味,那老头捞回了假牙,又嗑起了瓜子。
我疼得浑身发抖,含混地挤出几个字。
陆鸣松了半寸:“说什么?”
我吐掉一口血沫:“钳子一小时一千九百九,汤钱五千三,你家烧下来那点冥币,还剩多少?”
陆鸣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
许甜甜咯咯地笑:“他家烧了五十个亿,轮得到你操心?”
她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裙摆。
一大片雪白的蕾丝拖在奈何桥黑漆漆的石板上。
我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
Vera Wang定制,二十八万。
腰线改了三回,头纱上的珍珠是我一颗一颗挑的。
挑珍珠那天,许甜甜就坐在我旁边,一颗一颗帮我对着光看。
钱是我付的。
那是我的婚纱。
许甜甜见我盯着,得意地转了个圈。
“头七特意穿去给你上坟,好看吧?”
“下个月的婚礼,场地、司仪、喜糖都是你订的,我们一样都不用改。”
陆鸣接了一句:“你付首付那套房,房本上我加了她的名,正好当婚房。”
我看着他:“陆鸣,房子写你名,你还嫌不够?”
陆鸣的脸一下子拧了起来。
“七年,房是你买的,车是你买的,连求婚戒指都是你刷的卡。”
“我去你家吃顿饭,你妈都要问一句工资涨了没。”
“温岁,跟你在一起,我活得像个上门女婿。”
许甜甜挽住他的胳膊,冲我笑:
“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你先挑,我捡你剩下的。”
“这回,你挑好的,我先穿。”
鬼群里一阵起哄:“哟,服务啊。”
我在心里算了算。
婚纱二十八万,首付一百二十万,婚庆定金八万八。
外加一条命。
两个人穿着我的婚纱,揣着我的房本,烧死在我的坟头。
这婚结得真够喜庆。
许甜甜被我看得发毛,一把夺过钳柄。
“看什么看?这根舌头我来拔,AA嘛。”
她两只手攥紧了,整个人往后一仰。
舌根撕开一道口子,我眼前一黑,差点栽进灶膛。
桥头忽然传来一串铃铛声。
“谁在我的桥上私拔舌头?”
排队的鬼呼啦啦让出一条道,一顶八抬大轿稳稳落了地。
轿上下来一个穿绯红官袍的女人,手里攥着本金边账册,腰上挂着判官笔。
马面腰一弯:“苏判官。”
小鬼吓得一松手,钳子当啷掉在地上。
我捂着嘴,满手的血。
苏判官扫了一眼:“没批条就动刑,按规矩,罚。”
许甜甜脸都白了。
苏判官话锋一转:“补个批条,三万八。”
陆鸣松了口气,赶紧扫码。
苏判官收了钱,翻开账册看了看我。
“畜生道VIP,八万八,我卖的。”
她拿笔杆敲了敲账册:“我这儿卖出去的VIP,一千年了,还没有一个不喝汤的。”
马面凑过去把灌汤的事说了一遍,她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十一碗都没喝忘?”
她合上账册,盯着我看了半晌。
“喝了不忘,什么都记得。”
“拔了舌头,手还能写状子,递到阎君殿上,一样告得响。”
“这种鬼,留不得。”
“要下狠手,得先有罪名。”
“押她去孽镜台,让满桥的鬼都看看,她生前造了什么孽。”
陆鸣和许甜甜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