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尽一滴泪

2

我在院子里养病，不过一天，我自贬为妾，齐迎荷入住丞相府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

不少官员为之诟病，纷纷上折弹劾齐迎荷。

齐迎荷被罚关在宫内反省，不得出宫。

谢迟江得知消息后，立刻命我收拾东西入宫自请去伺候齐迎荷。

“这怎么行？”

翠柳急忙阻止我。

“您这要是一去就坐稳了您是自愿自贬为妾，自甘下贱去伺候一个要抢您夫君的女人。”

“即使那是公主，您也会被所有人谴责唾弃一辈子！”

我自然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听话，在府里等着我，不要跑到大人面前去闹，知道吗？”

我将她轻轻推到旁边，认真嘱咐，随后便在她的泪眼里往外走。

我一出门，就看到在外等着我的谢迟江。

谢迟江眉头紧皱，视线掠过我身后，恼怒瞪他的翠柳，不悦道：“你未免太惯着你这婢女了。”

“翠柳自六岁就跟在我的身后，我已把她当成了亲妹。”

我怕他对翠柳做什么，连忙道：“我入宫伺候长公主殿下的这段时间里，她若做了什么，还请大人不要跟她一般计较，等着我回来向您告罪。”

不料谢迟江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一甩袖，冷笑道：“你对她倒是好得很，却半点都不关心我。”

谢迟江眼神幽暗，盯着我说道：“这些年来，你愈发对我疏忽，就连我叫你自请为妾也心甘情愿，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太爱我还是不爱我。”

我诧异又沉默。

我没想到谢迟江会了悟这一点。

我的泪其实变相于一种法力，这种法力会助谢迟江扶摇直上，却也会消耗我自身的感情。

我每落一滴泪，对谢迟江的恩情就少一分，自然不会像最初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不是夫君想看见我做的吗？”

我只轻声道：“以后自有长公主关心您。”

谢迟江微微一怔，随后竟面目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原来是吃醋了。”他轻笑。

我不知他为何会这样想，但不愿与他再掰扯，便默认了。

谢迟江脸上有了笑容，牵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的心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别怕。”

我不语，只乖顺地垂着头。

谢迟江又一路把我送到了宫门口，交给了齐迎荷的贴身嬷嬷。

谢迟江走后，嬷嬷挑剔的目光扫过我的身体，讥讽道：“一副弱不禁风，没几年好活的模样，竟也敢跟公主抢！”

“你就不该自请为妾，而是离开谢大人去山上青灯古佛的过日子。”

她的手点在我的额头，指甲戳破我的皮肤，火辣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

嬷嬷冷哼一声：“废物！”

她拽着我的手臂，将我强行拉到了宫殿前，把我推倒在地。

“公主正在休憩，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你就在这里跪着等公主醒吧。”

膝盖上传来的刺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可我一旦往后倾倒，便有两个宫女压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地上摁。

我无法挣扎，只能硬生生地跪在地上，等着齐迎荷醒来召见我。

我这一等就是从日头高晒等到月明星稀。

待到天朦朦亮，我终于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待我再度醒来，我看到了熟悉的帷帐。

靠坐在一旁的谢迟江察觉动静，睁眼望见我，顿时欣喜地握住了我的手。

“阿璃，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愣神，不等我反应，他又高兴地伸手抚住我的小腹，笑道：“你知道吗？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