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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妈每天给我发消息。
我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照常写作业。
消息一条条进来。
第一天,她问,真的要收集证据吗,会不会显得我算计。
我回:不算计,你就完了。
第二天,她说,你奶奶来了,指着我骂,说我不让位,说我要断老陈家的香火。
我回:录音。
第三天,她说陈建国当着她的面,给周婉打电话,喊"老婆"。
我回:录音,日期记清。
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绝望。
第十天,她发来一句:
"知微,妈是不是真的没用。"
我没回。
这条消息,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用"这两个字。
可她在陈家,任劳任怨二十年。
我比谁都清楚,陈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体不行。
这事是我妈当年亲口跟我说的。
陈建国年轻的时候,为了传宗接代,什么偏方都吃过。
中药喝了一缸又一缸,什么神医都拜过。
针灸、偏方、江湖郎中,能试的都试了。
折腾了好几年,才生了我。
一个女儿。
就因为这个,他在外面玩得再花,也不敢真离婚。
这一次不一样。
周婉怀了孩子,六个月。
陈建国认定,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老陈家的种。
他认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等不及了。
他要赶在我回来之前,把我妈扫地出门。
我故意不回去。
我要让我妈在真正的绝望里,彻底清醒。
否则她还会像过去十几年一样。
哭一场。
然后原谅。
然后接着给他洗衣服、做饭、熬粥。
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陈建国为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能把她逼到什么份上。
只有疼到骨子里,她才能记住,这个男人不能留。
契机在一个深夜来的。
手机一震。
我妈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缩在床头,额角一块淤青,眼眶是肿的。
左边脸上,还有一道抓痕。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放大。
再放大。
淤青的边缘泛着紫,是钝器砸出来的。
抓痕从颧骨拉到下巴,是被人按着打的。
我握紧了拳头:
"妈,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陈建国回来了,喝了酒。"
"他说,再不签,就把房子过户给别人,让我睡大街。"
"我顶了一句。"
"他就,把烟灰缸砸过来了。"
我攥紧了手机。
"砸哪了?"
"额头。"
"我躲了一下,没全躲开。"
"然后周婉在边上,说我是自找的。"
我闭上眼。
"妈,你现在就去医院。"
"把伤都验了,把病历开好。"
"他砸你的烟灰缸,别扔。"
"那是凶器,留好。"
"还有,周婉说的那些话,你也要记下来。"
"她是你丈夫的小三,她亲口承认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
"知微,妈现在,浑身都在抖。"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我声音很稳。
"撑到法院开庭那天。"
"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窗外的雨早停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回家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