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把她的骨头敲碎了重新长,以后怎么接管季家。”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

我感觉自己从那具冰冷惨白的躯壳里剥离了出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

我已经站在了景澜庄园顶层餐厅的巨型水晶吊灯下方。

这里暖气开得极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白松露和顶级香槟的味道。

我以一种轻盈透明的姿态,悬浮在半空中。

看着长桌尽头的季鸿远。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

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神色平静地对着陈淑仪陈述。

刚才电话里最后那句话,正是出自他口。

陈淑仪穿着一袭深紫色的丝绒晚礼服,

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蹙眉。

“只是觉得有些扫兴。

今天可是季氏彻底击垮恒达集团的庆功宴。”

“本来设计好的环节,是让她穿着那件高定出场,

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宣布她是季家合格的继承人。”

“现在她避而不见,倒显得我们在针对她似的。”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陈淑仪那张保养得宜、没有一丝烟火气的脸。

哪里还有半点在夜市炒粉时沾染的油腻。

季明轩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正百无聊赖地切着盘子里的神户牛排。

他穿着昂贵的休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的光。

“妈,您就是太纵容她了。”

季明轩把切好的牛肉塞进嘴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底层待了二十年,眼界和格局早就定型了。”

“这三个月,我在汽修厂装模作样地抹机油,

晚上还要去那些跑车俱乐部开代驾。”

“我看她每天在超市里搬矿泉水,

为了几个纸壳子跟拾荒的老头吵架,

那副抠搜的样子,我都替季家嫌丢人。”

听到这句话,我的灵魂感到一阵荒谬的颤栗。

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我刚捡完一车纸板,

拖着疲惫的双腿路过市中心的高级酒吧街。

一辆拉风的迈凯伦停在路边。

季明轩坐在驾驶室里,正被几个富二代朋友围着递烟。

我以为他是在做代驾,害怕他被那些喝醉的少爷欺负。

我跑过去,挡在他的车窗前,

低声下气地求那些人别难为我哥。

当时季明轩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看我,而是直接摇上了车窗,

把一百块钱从缝隙里扔了出来,砸在我的脸上。

他对着那些朋友冷淡地说。

我不认识这个要饭的,让她拿了钱赶紧滚,

别碰坏了车漆。

我蹲在地上,捡起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还在心里替他找借口,觉得他为了保住代驾的工作,

不得不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

原来。

那辆迈凯伦本来就是他的。

那些富二代根本不是客户,而是他的狐朋狗友。

他们大概就坐在车里,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雨中维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谎言。

季鸿远放下酒杯,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明轩,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这三个月的底线测试,结果虽然不算完美,

但她至少没有在‘破产’后立刻偷跑,这就说明她还有救。”

“孤儿院教不会的体面,季家可以慢慢教。”

“她现在觉得委屈,是因为还没有享受到财富带来的绝对特权。”

季鸿远看了看腕表,语气从容。

“等明天她饿得受不了,自己走出那个城中村。”

“我会在季氏给她安排个副总监的位置。

权力和金钱,会治愈她那些不切实际的玻璃心。”

陈淑仪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总会明白,我们做父母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如果不让她知道失去季家会有多惨,

她怎么会懂得感恩和珍惜。”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自诩为造物主的至亲。

治愈。

感恩。

用谎言和冷暴力把一个健康的生命生生逼到绝境,

然后再高高在上地施舍一颗糖。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亲情。

“那今晚的宴会就不等她了,让侍应生上主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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