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们还在睡。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茶几上的那个首饰盒还在原处。
我连同昨天穿的那件新衬衫,一起塞进了垃圾袋。
萧清婉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起这么早?”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垃圾袋,没在意。
“嗯,今天要去公司办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连早饭都不做?”
她习惯了我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她准备早餐。
我把垃圾袋系上死结。
“随便吃点楼下的包子吧。”
萧清婉皱起眉头。
“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嘉木胃不好,吃不了油腻的。”
“那你自己给他煮粥。”
我提着垃圾袋,推门走出去。
没有理会她在身后的不满。
把垃圾扔进楼下的分类桶里,我打车去了公司。
我的工位在研发部最里面的角落。
人事经理看到我,很惊讶。
“晏修,你怎么突然提离职?项目正在关键期。”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部分,交接文档都在电脑里。”
我把工牌放在他桌上。
“可是......”
“没有可是,流程我已经走完了,今天办交接。”
人事经理见我态度坚决,没再劝。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几个水杯,一个护颈枕,还有几盆绿植。
嘉木端着咖啡杯走过来。
他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在公司里显然不合适。
但这会儿他换上了一套定制西装。
萧清婉昨天刷卡给他买的。
“修哥,你怎么在收拾东西?要换工位吗?”
他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同事看过来。
“不换工位。”
我把几本书塞进纸箱。
“那这是干嘛?”他故作惊讶,“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生日的事,要辞职吧?”
“这跟昨天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嘉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清婉姐也是太忙了才忘记的,你这样闹脾气,她会很为难的。”
他总能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我身上。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你转正的事,萧清婉去跟HR打了招呼对吧?”
嘉木脸色变了一下。
“你别乱说,我是靠自己努力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拿起胶带,把纸箱封口。
楚悠刚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是来找萧清婉谈合作的。
看到我在打包,她走过来。
“晏修,你干嘛呢?”
“收拾东西。”
楚悠看了一眼嘉木,又看了一眼我的纸箱。
“又在闹什么别扭?就因为昨天没给你买蛋糕?”
她语气里带着教训。
“楚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闹别扭?”
我平静地看着她。
楚悠愣了一下。
以前她这么说我,我总会急着解释。
今天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你这收拾东西是干什么?”
“离职。”
楚悠显然不信。
“别开玩笑了,你在这个公司待了三年,说走就走?萧清婉知道吗?”
“不需要她知道。”
我抱起纸箱,绕过她走向电梯。
楚悠伸手拦住我。
“晏修,差不多得了。你这样让萧清婉很下不来台。”
我看着她拦在面前的手臂。
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给萧清婉打电话,没人接。
打给楚悠,她接了。
“楚悠,我肚子很疼,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她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
“嘉木家里的水管爆了,他一个人害怕,我们都在这帮忙。你肚子疼就吃点药,别什么事都来找我们。”
电话被挂断。
我一个人在深夜里,捂着肚子,打车去了急诊。
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要穿孔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她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打来电话。
后来她们才知道我住院。
萧清婉的解释是:“嘉木那边一地水,太乱了,没注意看手机。”
就是从那次起,我明白我在她们心里,永远排在嘉木后面。
我把思绪拉回现实。
看着楚悠。
“让开。”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楚悠被我的眼神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手。
我抱着纸箱走进电梯。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
我走到次卧,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打开衣柜,把萧清婉买的那些不走心的礼物全都扫进垃圾袋。
一个丑陋的手办,一条扎人的围巾,一对掉色的袖扣。
全都是她路边随便买来打发我的。
我把它们扔得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是晏如打来的。
“晏修,晚上回爸妈家吃个饭。”
“有事吗?”
“补你个生日。爸今天特意去市场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别不识好歹。”
她总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被清理得差不多的一半衣柜。
这是我在这个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我把行李箱拉出来,摊在地上。
嘉木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杯拉花咖啡,背景是萧清婉办公室的落地窗。
配文:“感谢清婉姐的咖啡,下午的工作也要加油呀。”
下面有楚悠的点赞。
还有晏如的评论:“晚上来家里吃饭,顺便带上这杯咖啡。”
我平静地滑过屏幕。
把最后几件衣服折好,放进箱子里。
“明天见。”我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