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大理寺卿裴煜之,与仵作表妹沈菀,并称京城神断双子星。 而我,是被硬塞给他的娇弱表姐。 每逢验尸,他们剥茧抽丝、推演凶嫌动机,我却只配在门外候着,递递巾帕。 沈菀洗去手上的血渍,满眼鄙夷地开口: “姐姐这般胆小,如何配得上大理寺卿?” “唯有我,才配与表哥并肩而立。” 裴煜之冷冷拂袖: “菀儿,她怎配与你相提并论?不过是个连解剖刀都不敢握的深闺女子罢了。” “见识浅陋,于仵作之道更是一窍不通。” 我垂着眼帘,没有反驳。 他们不知道,我只要触碰到骨血,便能听见死者的最后遗言。 可师父临终前逼我发下毒誓,此生绝不碰权贵命案。 三日前,皇陵惊现九具无皮女尸,圣上龙颜大怒。 如今距圣上定下的最后期限,只剩半个时辰。 大理寺将所有线索都指向平阳侯府,却搜不到半分罪证。 东厂提督已率锦衣卫围住大理寺,满寺上下都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终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九具尸体的指甲缝里全是朱砂,凶手根本不在侯府,在钦天监!” “整整三日,你们连死因都没辨明,还在等平阳侯府认罪?等着东厂送你们上路吗?” 满院差役愕然抬头。 我抬手抽走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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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火......好大的火......”
“丹炉......救命......”
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心彻底静了下来。
“死者眼球外凸,颈部肌肉虽被破坏,但舌骨有轻微骨裂。”
我的声音传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死后剥皮,是被活活勒死后火烧,趁热剥下的皮。”
魏督主停止了拨弄佛珠的动作,眼皮微微抬起。
沈菀嗤笑出声:
“胡说八道!尸体表面根本没有勒痕,皮都没了,你拿什么断定是勒死的?”
“就凭你在这装神弄鬼?”
我没有废话,拿的刀尖对准女尸的喉管,轻轻一挑。
一小片黄纸,从气管深处被我挑了出来,落在白瓷盘上。
全场瞬间死寂。
院外举着火把的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我用巾帕擦了擦刀刃,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沈菀。
“连死者气管里塞了催命的符纸都没发现。”
“你这个百年难遇的仵作天才,是用脚后跟验的尸吗?”
黄纸落在白瓷盘里,上头的朱砂红的刺目。
那红,不是寻常朱砂的暗红,透着股诡异的腥气。
魏督主停了手里拨弄的佛珠。
他站起身,大红蟒袍拖过青石板,走到尸床前。
他盯着那片符纸看了足足三息,没有说话。
沈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嘴唇抖个不停。
她猛地扑向桌案,指着那瓷盘尖声叫喊。
“这是你刚才塞进去的!”
“你刚才袖子就在尸体上方扫过!魏公公,她是贼喊捉贼!”
沈菀回头去拽裴煜之的衣摆,力道大的将他拽得一个踉跄。
“表哥你说句话啊!她整整三天都在殓房转悠,分明是早有预谋,想陷害我们!”
裴煜之立刻挺直了腰板。
“魏公公明鉴!云初这毒妇生性善妒,因我不愿娶她,便一直对菀儿怀恨在心。”
“如今大理寺遭逢大难,她定是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拉整个裴家垫背!”
他转头看向院外,高喊了一声:
“许大人!您自己养出的好外甥女,您亲自来认领!”
人群让开一条道。
大理寺少卿许清河铁青着脸,大步跨进院子。
他是我名义上的舅舅,也是如今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
师父走后,是他收留了我。
他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仵作是下贱行当。
也是他极力撮合我与裴煜之的婚事,要我乖乖做个贤妻良母。
“*障!”
许清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
“啪!”
一个极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头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口腔里瞬间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许清河压低声音,凑近我。
他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
“平阳侯府我们惹不起,裴家我们更不能得罪!大理寺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断了前程!”
“你认下来。舅舅保你留个全尸,逢年过节多给你烧些纸钱。”
“若不然,你那远在岭南流放地的亲弟弟,今晚就会死在狱卒手里!”
我捂着被打偏的脸,转头看他。
他眼底全是为了大局的算计,和不加掩饰的威胁。
这就是我的血亲长辈。
为了他的乌纱帽,为了讨好裴家,他毫不犹豫地拿我弟弟的命,逼我背下这口诛九族的黑锅。
裴煜之在一旁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恢复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体面。
“云初,你若是现在向督主磕头认罪,承认这符纸是你伪造的。”
“念在往日情分,我会替你准备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沈菀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裴煜之身后。
她眼角还挂着泪,语气却满是责备。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夺了表哥的心。可现在关乎几百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拿大理寺的存亡当儿戏?”
我低头,将嘴里的血沫一口吐在许清河的官靴上。
暗红的血迹在皂靴上化开。
许清河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反驳,也没喊冤。
我弯下腰,从水盆里捞起一块干净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净解剖刀上的血迹。
“自私?”
我扔下巾帕,越过许清河,径直走向第二具尸体。